喜娘一坐下来,那边就有人送来茶水和点心,她招呼祝玉他们快吃。
“那个丰哥儿确实干活利索,手也巧,我想着他再养养,到时候我再教他织布呢。高家几个女娘哥儿都是粗心笨手的,不如我在县上找的女工。”
祝玉喝了一口茶:
“姐,你们的家业是越来越大了哦!几日不见,你精神越发好,这么大一摊子亏你经营得来!”
喜娘哎哟一声,她是常常两头跑,真是累,但看着自己家的银钱越来越多,高大户在县衙里也越来越得用,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要我说,你脑瓜子也灵活嘴皮子也利索,不如过来给我帮忙,我给你付银钱。”
祝玉赶紧拒绝:“我哪有姐那么能干,我能把家里的事理清楚就好。你要是实在忙,我就过来帮忙几天,可要说银钱我真不敢拿。”
“我看啊,你是舍不得你那个凶夫君吧!两个人黏糊得,一刻都舍不得分开。哎,年轻真是好!”喜娘感慨了一句。
朱小星见祝玉和她说话亲密,也没有那么拘谨了,也开始聊了起来,喜娘特别喜欢白胖的孩子,看见鱼娃长得可爱,还抱过来好好玩了一会儿。
祝玉又问:
“姐,县里也有收蚕茧、生丝的摊子吗?”
“有,还不止一个呢。县里头那些富户还有布庄,都精明得很,有些还比我们高几文钱,不过我们最早,收的也最多。”喜娘说起来只有高兴,这还没到半年呢,他们就能在县上买宅子了。
“星哥儿家是海平村的,他们渔村还没有人养蚕,倒是想养,只是桑叶难买。要是县上也有卖桑叶的就好了。”
喜姐一愣,她见朱小星点头,思量了一番:
“玉哥儿,你是说把桑叶挑到县上去卖?”
祝玉嘿嘿一笑:
“外头这么热闹,不都是因为不少附近村里的人养蚕尝到甜头了吗?这消息慢慢传出去,全县肯定有越来越多的人要养蚕要种桑,桑叶虽说只是这一两年的买卖。不过若是叫那些买你们家桑叶的人,只能卖茧子、生丝到你家呢?”
“哦?”高家在县城收生丝、蚕茧不如原本县里的富户,喜娘自己也知道,但祝玉这个主意,却能大大扭转他们在县里的劣势。
“你说得有理,我想想。如今整个县里,只有后坪村有那么多桑田、桑树……”
喜娘沉思了好一会儿,还想再同祝玉商量商量,但又有人叫她去解决问题,祝玉见状便道:
“喜姐,你去忙吧,我们自去买桑树。”
“不用了,柱子,你过来带他们去挑三棵老苗,不用付钱。就当我送你们的了,你要是记得我,这几日多过来陪我说说话。”
祝玉和朱小星推脱不过,只得接受了,到高大户园子里选了三棵粗壮的桑树苗。对方殷勤地为他们修好枝叶,包好稻秆,路过院子的时候,祝玉便让朱小星等等。
他走到走廊的另一边,轻轻拍了拍正在专心抽丝的丰哥儿肩膀,丰哥儿一看是他,便露出笑容:
“玉哥儿!”
“我们来买些桑树苗,你、最近、怎么样?”祝玉慢慢地说,丰哥儿如今穿着粗布麻衣,还是汉人样式,皮肤也因为日日在宅院里养得白了些,几乎看不出来是黎人。
丰哥儿缓缓地道:
“很好!你,好吗?”
祝玉惊喜地道:“你又学了不少汉话?”
丰哥儿点头,两人说了几句,祝玉想着朱小星背着孩子,便对着他道:
“等你们空闲了,我再来找你。”
丰哥儿见他急着要走,才停下来,又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将他往自己身边拉,小声地在他耳边道:
“要、要小心黄三,他说坏话!坏心眼,狗东西!”
祝玉料想他是黎人,应该从黄三他们家听过自己不少坏话,点点头笑着道:
“你骂人的汉话学得不错,放心吧,有秦大哥在,他不敢乱来的,否则打断他的手脚!”
祝玉走到走廊那头,扛起树苗,朱小星挑那担子轻点的桑叶,问起刚才见到的喜娘和丰哥儿。
听祝玉说他们的事,朱小星长吁短叹:
“这喜娘可真能干啊!丰哥儿的命真苦,还好他现在到后坪来了……玉哥,你说喜娘他们真的会到县里去卖桑叶吗?那桑叶会不会太贵啊!”
祝玉笑笑:
“肯定不贵,有什么消息我替你打听着。”
两人又说起喜娘白送他们的桑树,祝玉便道:“不如你们再玩一天,你喜欢吃那凉粉冻,我们再做点,明日给她也送些。”
朱小星立刻应好,又遗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