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倒是想到了:
“有些逃难的人,身上是会带些救命银两,但刚开始水和粮食都很贵的,也许他们不舍得,便没有花,没想到……”
祝玉看了看,想把银两给小孩,这是人家家人留下来的钱,他们不会昧着良心收下。
那小孩却是怎么也不收,只是默默拿回了空的马车玩具,手上一用巧劲,便把玩具合了回去,又将玩具递给祝良,带着他到一旁去玩这个精巧的小马车了,全然不顾面面相觑的两个大人。
最后还是秦风道:
“那便先替他收着。”
“是。谁能想到,他揣着十两银子,居然差点在野地里死了。”祝玉摇摇头,“等他长大了,我们把银子交给他。”
夫夫两个倒没有因为意外之财而高兴,祝玉反而有些担忧:
“他家里大概也挺殷实的,要不然怎的会有那样精致的玩具马车?”
秦风却是摇摇头:
“也许是木匠,那马车虽然精致,却没涂颜色涂料,像是自己做给孩子玩的。”
祝玉又把包着银两的绣帕展开看了看,帕子上绣着一枝漂亮的梅花,绣工倒没有十分精致,帕子材料也不算好。
两人猜测良多,但既然小孩答应了,以后便算是他们的孩子了。收拾完了墓地,秦风马不停蹄地带了签子去县里找刻碑匠刻碑,运回来老人家的碑文。
“那匠师念了,这个应该是他阿父的名字叫王威,这是他阿娘王李氏,这应该是他阿爷或者小叔、兄弟叫王纬,这是他祖阿么叫王高氏,他叫王盼。他们都是河北道人士。”
祝玉震惊道:
“河北道比我老家还北面了,真是吃了不少苦,听说那里的旱灾早就开始了。”
两人说了几句,秦风又找人干活去了,他们都没动那十两银子,而是花自己挣的钱给小孩的祖阿么做了墓碑——这是他们答应好的,小孩同意给余蒙作儿子,他们给人家做墓碑。
一切顺利,到了第三日,他们便带着改了名字的余盼一块去立碑,余盼给祖阿么磕头,又给余蒙磕头,便算是成了。
手续都齐全了,只要再到秦风他们县上把余盼的户籍作为难民落在他们户上就成了。他们这才买了船票,带着两个小孩回去了。
祝玉也没想到,去一趟雷州还能有这样的奇遇,回来便多了一个人,一路上都在和秦风聊天,偶尔也安慰十分不安的余盼。
这才没有几天,祝良已经和这位不能当自己的弟弟,只能当自己哥哥的小孩玩熟了。虽然余盼不会说话,但是两人居然也能奇迹般地用手势、动作交流了。
他们还没到琼岛,海上就刮起了小风浪,船行颠簸,两个孩子都哇哇吐了。岛上更是阴雨绵绵,算不得好天气,好在祝玉和秦风心情不错,一人抱一个小孩,挑点东西就往家里赶。
“还没十天,就觉得有点想家了。”祝玉笑起来,“秦大哥,你想了吗?”
秦风点点头。祝良插嘴道:
“我也想了,想黑狼了,还想鸡蛋了!”
“什么想鸡蛋,你是想吃鸡蛋了吧!”祝玉哈哈笑。
也不知道黑狼这几日过得怎样,兔子和鸡有没有正常吃草,又有多少蚕结茧了。家里一切都让祝玉有些挂念,但又因为秦风和良哥儿在身旁,觉得无比安心。
他们赶回秦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祝玉和秦风先带着他们回到家,他们一靠近家里,便听见黑狼在院子里叫,一开门,黑狼更是冲了出来,尾巴摇得飞起。
余盼吓得浑身发抖,是因为被祝良牵住了手,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黑狼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陌生人,先亲热地蹭了蹭祝良,才警惕地看着他。
“黑狼!这是小盼,以后就是我们家里人了。不准咬他啊。”祝玉说了几句,黑狼似乎动了,也上前敷衍地蹭了蹭余盼,这才追着祝玉的身影,去灶房讨要吃食了。
秦风笑骂了它一句,见余盼没那么害怕了,才继续帮忙了。他们从雷州带回来不少东西,雷州有比岛上更便宜的麻布,他们多买了几匹,自己用和送给李旋、朱小星他们。
秦风还提回来两小坛雷州的米酒,虽然价格高点,但风味独特。他见小孩们都围在外面玩,又掏了掏自个儿的袖口:
“玉哥儿——”
祝玉第一眼看见的是钱袋。这次他们挣了九两多一百多文,再加上带来的三两银子,减掉来回、吃住的花销,还有买东西、立碑、刻牌位的钱,刚好还剩下十两银子,另外加上余盼的十两银子,钱袋里足足有二十两!
这可是笔巨款,一路上都让最强壮的秦风揣着,两人还要时不时就悄悄确认钱袋的安全。
祝玉伸手去拿,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钱袋边上的簪子。
“这……这是?”
秦风笑了笑,把东西往祝玉面前推了推。
“簪子。不贵,只要五百钱,你给我的零花我都花光了。”
祝玉啊了一声,当时他们在街上逛,秦风还问他拿了些钱,他只当是买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