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下着雨,他们也不好到院里去,祝玉也怕他们说的话让孩子听见伤心,便引着他们到柴棚那儿去,隔着雨幕,将余盼的事说了。
半晌,李旋和秦明水都没说话。
他们对秦风的事知道得不详细,只知道秦风在雷州有个战友,没想到来龙去脉居然是这样。
原来余蒙为了救秦风的命,自己丢了性命。
秦明水沉默了一会儿:
“行,养着这孩子,是应该的。明日我陪着到七爷爷那里说说,他还要办户籍吧?”
秦风点头。
李旋也摇了摇祝玉的手:
“你们倒好,才成婚没多久,家里就有两个娃娃上蹿下跳的了,我真羡慕!余盼是个命苦的,遇到你们就算是钻到福窝里了。”
秦明水还是有点担忧:
“阿爹……还有村里人……”
“大哥,反正村里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我们只对外说这孩子是余蒙大哥的儿子,如今在我们这里养着,别让外人对他的身世指指点点的。”
这也是祝玉和秦风商量好的,特别是余盼还不会说话,等日子长了若因为身世复杂在村里遭了欺负,那连告状都不会。反正秦家阿爹的意见,他们不听就是了,也不是他拿出米粮来养人的。
几人说了一阵话,眼见着天要全黑下去,李旋和秦明水才走了。祝玉和秦风也赶紧打扫了房间,整理了家务,匆匆煮了些粉丝,大家吃了就睡了。
……
原本两张床三个人睡还算宽敞,再加上一个余盼,便稍有些拥挤了。祝玉将锅里煮开花的米粥捞起来,喊了在外头走廊里玩的两个小孩。
“来吃粥了!”
祝良欢欢喜喜拉着余盼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黑狼,瞬间把灶屋挤得满满当当的。秦风从灶膛边上站起来,将黑狼赶出去,外头还在下雨,他们只能在灶房里吃饭。
“等雨停了,去前山寻木材,再造两间屋子吧。”秦风喝了一口香浓的米粥,配着一点早春的酸笋,胃口大开。
祝玉正叫两个小的不要吃那么快,特别是余盼,简直是往嗓子眼里倒粥!这不难受才怪呢!
“你瞧瞧,待会儿烫得嗓子都疼了。你就慢点吃,和良哥儿一样,喏——这么一大锅,够我们四个人吃的,别急。”
眼见着不行,祝玉干脆找了个木勺子给余盼,让他拿着勺子吃,不准溜着碗边喝。
“行呀,那我们还晒些茅草,先存着,要用的时候还能直接用。”祝玉十分赞同。
秦风点头:
“可以再做两间,若是良哥儿愿意,便叫他和小盼一块一间房,不行就一人一间。”
秦风放下碗,对上祝玉盯着自己的眼神,面不改色。
祝玉却是暗笑,这秦风,说话间就直接把良哥儿也送去别的房间,那以后他们两个不就得单独一个房间了?
有时候他们想亲热地贴一会儿,或有些更亲密的动作,便要顾及旁边祝良,看他睡熟没有。若是祝良搬到别的屋里……
祝玉想想,有点脸热。
一家人吃过了早饭,雨也下得大了起来。秦风和祝玉都披上蓑衣,要到田里去看看,两个孩子和狗就放在家中。
田里的情况也还好,只是差不多十天没有人料理,长了不少杂草。两人便趁着雨不大,还在田里干了一会儿的活,疏通沟渠、拔草。等到下午,雨已经大得不能出门了,四个人都在家里。
他们的荔枝干卖了,蚕房里腾出不少空间,还能整理整理。因此大家伙干点清闲的活,就这么休息了一天。
等到这场雨时大时小就是不停的第三天,村里大多数人都坐不住了。
天阴沉沉的,雨也噼里啪啦,不仅是打在稻叶上,也是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台风,刮风下雨这么多都没停!
秦风和祝玉时不时就要披着蓑衣去田地里,查看田地淹水的情况,他们的菜地早就开始淹水了,每天去抠开沟渠,将里面的积水引出来,没有多久就又会被雨水冲过来的石头、枝叶给堵住沟渠。
但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菜地了,村里几乎身强体壮的年轻人都守在自家田地边上,盯着自家的田排水。再这么下下去,水稻也是要淹死的!
祝玉抹了一把脸,看着田地里的水往沟渠里流,平日里没过脚踝的水,如今却已经比大腿还深了。
他第一次深深感觉到,琼岛上雨这么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浪哥和星哥儿他们那儿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风和雨,他们那一定更严重啊。”祝玉担忧地大声道。
秦风点点头,雨声太大了,他们只能这样喊着说话。
重重雨幕中,忽然就传来了铜锣响声,邦邦邦地连续响了好多声,十分急促。
“怎么了!”祝玉撩开蓑衣遮面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