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杳杳重重摔在地上,看着掐着她的脖子,脸色越发狰狞可怖的郁翩翩,她有些畅快,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杀死她,那个大小姐能回来的话,她愿意!
生杀面前,郁杳杳向来是掌控他人生死的那个,她喜欢看着那些小鼠挣扎着求生,她最喜欢给了那些小鼠希望,然后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死去。多么好笑,卑微如他们却依旧渴望着活,像条狗一样匍匐着求放过他们,她心血来潮放过他们好了——可是他们又怕痛!求着她给他们一个痛快。多有意思!
这没什么变态的,五毒门都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失忆后的郁翩翩才是不正常的!
生死多正常了,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折磨那些小鼠,可是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她当然也可以去死,比他们都要体面痛快,谁让她天生高他们一等。
可是死当真容易吗?她看那些小鼠都不过挣扎着渐渐没了气息,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明明就几息的工夫,为什么她这么痛苦!
随着郁翩翩力道逐渐加重,她渐渐喘不过来气,那双细长的手死死箍住她的脖子,教她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连带着口水流了出来,糊满她的脸,教她痛苦,教她狼狈,教她抓狂!
她怎么能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和那些下贱的小鼠一个样子!她疯狂,她不甘,可是她更痛苦!逐渐稀薄的呼吸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欲望在此只剩一种—她不想死!这般念头驱动下,她下意识抬手拍打起郁翩翩的胳膊,像那个弟子那样丑陋地求活,像她见到的所有小鼠那样挣扎着求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郁翩翩松开了手,她冷冷地看着郁杳杳,道,
“郁杳杳,知道了吗?谁都怕死。”
“怎么可能,不过是掐死太痛苦了些,我怎么可能和那些人一样怕死!”
“好,郁杳杳,你看好,我要杀了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着。”
说着,郁翩翩拔出匕首,迅速朝郁杳杳的眼睛刺去。
一切是那么迅速,郁杳杳来不及思考,刀尖的寒光刺向了她的眼睛,教她毫不犹豫紧紧闭上了眼睛。
郁杳杳紧紧闭着眼睛,准备承受要来的疼痛,可是疼痛迟迟没来,她像是被挑逗的蝼蚁,睁眼要接受死亡,闭眼要承受非死非活的折磨。
久久煎熬之后,她颤着眼皮睁开一条缝,那把匕首就停在她的眼前,颤抖的睫羽拂过剑尖,被剑尖无情地割成两半,她颤声问道,
“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不杀?因为你怕死啊,你怎么会愿意就这么死呢?”
“你胡的?我怎么……”
因为刚刚的挣扎,郁杳杳的头发散了大半,凌乱地铺在地上,流出来的大片口水尚未来得及擦,大片糊在她憋得像猴屁股的脸上,沾着丝缕头发,沾着地上黑褐色的泥土,这副狼狈样子赤裸裸落在郁翩翩眼里,教郁杳杳任何的狡辩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郁翩翩轻笑一声,丢开匕首道,
“你怎么不怕死,谁又不怕死?人都会疼会痛,所以人避开这些会使他们痛苦的,避开死亡。人们天生畏惧死亡,这是对性命的珍重,可是我们呢?我们践踏性命,我们虐杀性命,我们违背本新,我们丧失人性,我们……罪该万死!”
说到最后,一直冷脸的郁翩翩终于哽咽起来,豆大的泪滴下,直直落在郁杳杳眼里,教她猛地一闭眼,那泪那么烫,烫得她心底发慌,看着这样的郁翩翩,她慌忙狡辩道,
“不不,我们没有错,掌门就是这样教的,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五毒门是对的,五毒门向来如此,我们本来就比那些……那些……高一等。”
“是掌门就对吗?活得久就正确吗?郁杳杳,谁不是从无到有,他们是,我们也是,他们的就一定正确吗?没有这样的道理。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可是他们依旧规训我们,要我们听他们的,循着他们的路走,学着他们的样子拿起刀对准人!一举一动都要模仿个分毫不差,这不是我们自己,这只是个提线木偶,没有思想,这样的五毒门早就完了。我们自诩高人一等,视生命如草芥,可该死的是我们,不是人的是我们,我们才是鄙薄的,矮人一等的野兽。”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有错呢?他们比我们经历的多,他们知道的多,他们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五毒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