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看到他的动作,坐回去,低头继续玩手机。
打给了利源。
打过去之后才注意时间是半夜两点,那次在巴黎时给利源发消息八卦张焉,也是大半夜。张焉说那个时候……
他猛地挂断了,差点把手机都扔出去,最终没这么做,只是低着头看了会儿被面,过了很久,又打了过去。
说不定会是张焉接的。他想到这一点,忽然笑了一下。
手机那头响了很久,终于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喂?”
陈书然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突然点燃了几簇火,张嘴要说话,可说了几下都没有声音,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失声了。
利源等了会儿,再度开口,很疏远地问:“有事吗?”
陈书然又努力了几次,还是没能说出话,只能疲累地喘着气。
利源没再说话,但也没挂断,直到陈书然自己挂断了这次通话,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一句又一句的话,发过去。
【你那天是骗我的、是不是】
【我把房子卖了解约】
【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
【利源】
【我好难受】
【我生病了】
【我在医院】
【你来看看我】
【我生病了】
【利源】
【你跟我说你是骗我的】
【我再也不骗你了】
【利源】
【死骗子】
【我恨你】
【你骗我】
【我恨你我恨你】
【你来看看我】
屏幕上出现了红色感叹号,但他不管,继续发,红色感叹号越来越多,刺得他心烦意乱,终于,他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砸到地上,喉咙里挤出崩溃而嘶哑的叫喊。
护工惊恐地看过来,急忙冲到床头按铃叫人。
很快,医护人员赶了过来,按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劝他不要再伤害喉咙,警告他再这样下去很可能造成终身的声带损伤,甚至永久性失声。
但陈书然什么也听不进去,被按住动弹不得,就一直张大嘴巴尖叫。医生只好给他打了镇静剂,药效很快发作,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在极度的疲惫中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