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然颇有种自己这种老实人被逼到豁出去了的苍凉感,还不能说,只能去亲利源的脸和嘴唇,一下又一下,从额头到鼻梁到眼睛到脸颊到嘴唇,间隙细细观摩。
嗯,看到过一种说法,接吻会交换唾液,导致夫妻相,当时他还担心了很久会不会自己长得越来越像利源……咳咳。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利源倒是似乎跟着自己在长了,看这鼻梁,这唇形,这眼睛,再看这眉毛,这眼睫毛都比以前长了密了……
哦,眉毛是陈书然按着修过的,陈书然还在给自己保养时顺带按着他一起涂睫毛营养液。要这么说,陈书然还给利源一起贴唇膜涂唇膏呢,还给利源贴面膜呢,统统都得算他的功劳!
至于其他的,勉勉强强说是利源自己长的吧……
也不对,这其中得有自己唾液的功劳。
想到唾液交换,陈书然有点恶心,还好是跟利源交换,也还不算太恶心,要是别人可就想象不了了……这也怪利源,这小子先下手为强,太有心机了!
陈书然忽然发起呆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利源这才找到空档说话:“回家。”
陈书然回过神来,说:“再坐会儿。”说着,往他肩头一倒,靠着他,细声细气道,“这车是咱俩的共同财产,我的就是你的。”
“这是岑修的,他没说过户给你,估计就是个使用权。”
“你干嘛!”陈书然直起腰打他一下,又柔软地靠回去,细声细气,“给我开就是我们的……至少现在是。要去租个这样的车,还得一天不知道多少钱呢。反正我们就是赚了,不赚白不赚,开一天白赚一天。”
利源忍了忍,没忍住:“你就非得开这车吗?平白无故地给这么贵一车给你,你就不觉得很不正常吗?”
“我——”
利源打断他的话:“别再说是因为你摇钱树了,也没见他给蓝纳!你是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出来他对你不正常吗?!”
陈书然沉默了。
利源也沉默了。
利源原本只是忍无可忍破釜沉舟地想要把事情挑破,结果陈书然沉默了。
随着陈书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陈书然沉默了,而不是大吵大闹哭着说自己不信任他,这说明了什么?
良久,陈书然轻声而冷静地说:“岑总不是坏人。”
“你先回答我,”利源坚持,“你是不是其实清楚他对你有意思?”
又过了很久,陈书然依旧靠着利源,垂眸,声音比刚刚更小:“你现在觉得我很坏,是不是?”
“我没有。”利源飞快否认。他不再追问那个问题,因为陈书然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陈书然深呼吸,手攥紧了,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说:“我想成功,利源。你也看到了,陈附强……我不想每次见到他,他都那么趾高气扬地鄙视我。他没有资格那么对我。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他陈附强的儿子,我也能活得很好!比他还好!”
利源不再说话。
陈书然闭上眼睛,发抖的手紧紧抱住利源,像在坦白,也像在忏悔。
“我确实,有一点感觉到了。但岑总是好人,他不会强迫我,而且还说不定就是我们想多了呢,喜欢分很多种,人家不一定就是那种意思。”
他说着自己都心虚,停了下才接着说,“说不定就是像喜欢小猫小狗。他那么有钱有资源,拔根汗毛比我们腰粗,他指缝里流出一点点,就够我和你赚一辈子。我讨好他,给他提供一点情绪价值,他就会给我很多我们本来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为什么我不这么做?”
利源也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许久,哑声道:“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吗?可能不会很有钱,但是普通的生活肯定可以。”
“我不要过普通人的生活。”陈书然很坚定地说,“我不要再被陈附强鄙视,也不要你去工地上做那么危险辛苦的工作,受伤了都没钱好好治。”他睁开眼睛,坐直一些,定定地看着利源。
利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复杂很陌生的东西。
“我不要再过那种很无助的生活了。我要过得很好,我要变得很强。”他说。
利源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那你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非常普通的男朋友分手。”
陈书然一怔,阴郁的眼睛都清澈了,奇怪且震惊:“为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这和这有什么关系啊?你找茬吗?”最后一句他问得非常认真。
利源也很震惊:“你都想借岑修上位了,不要和我分手吗?”
“合着我刚白说啊?你语文真的很差!我高三白给你补习了!”陈书然有点气急,“我意思是要甩了你跟他好吗?我说的那么明显了,我要利用他对我好来赚钱给你花啊!”
“这难道正常吗?”利源反问。
“这有什么不正常?我又不是白拿他好处,我红了给他赚钱,他又不亏。”陈书然理直气壮,“我一直都跟你说我是他摇钱树,我真是啊!所以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反正也没说要答应跟他处对象,我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呢。他自己不在乎,还要继续对我这么好,我感动感激感谢就完事儿了。以后我肯定很红,别的公司多出钱来挖我我都不跑,做员工做到我这份上,很对得起伯乐了,如果这不知足,那就是他的问题了,职场潜规则也太恶心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也不是那种不体面的人!”
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