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书然原本只是牛马敷衍，这下子闻着味儿来了精神，轻咳两声，“为什么这么说啊？”

岑修仍旧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这一说，就是段很长的故事。

……

还没到熄灯时间，一个室友在跟crush发消息，另外俩在旁边起哄兼狗头军师。原本他们还叫利源来助阵，毕竟唯一脱单者，虽性别不对，但实力就是实力。

可被拒绝了。

利源一向老好人，估摸着今天那臭脸是真有气，但说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利源躺在床帘后面一动不动。脑子里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不能闭上眼睛，一闭上，就想起陈书然坐在岑修车里的样子，想到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好像都能听到别人议论他俩般配。

从没有人说过陈书然和他般配，哪怕是知道他俩关系的人，比如室友。

当然，也不能强人所难，逼人睁眼说瞎话。

而这正是问题所在，还是一个无法改变的问题。

网上有句话很火：生下来没有的东西，大概率这辈子都没有。

就像岑修那辆法拉利。甚至岑修还不止那一辆，换车比他换鞋都快。保时捷都说送就送。给陈书然的资源，帮陈书然走上的高度，是他这辈子都给不了的。

更可笑的是，就连自己现在这份工作，都是岑修给的。

外貌也不必说。他有自知之明。

陈书然爱给他买名牌打扮，还总捣鼓他的脸，强制他护肤修眉。最近好一些了，可前段时间两人没少为这种事争执。

有时候他会有股冲动，想问陈书然，是不是嫌弃自己不好看。有时候他还想说：别折腾了，再折腾我也还这样儿。

忍住了。那太不冷静。

可是也不知道还能冷静多久。就现在这局面，陈书然这发展态势，他能看到的就是未来两人只会越走越远。

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如今是单纯的被岑修引燃的妒火烧昏了头，还是其中还掺杂着别的因素。

但也许其实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愿承认。那太不堪。

忽然，枕头旁的手机持续震动。利源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拿起看，果然是陈书然。

他下意识地就接了，接通的瞬间又觉得不该这样……可该不该，都接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陈书然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好像先前无事发生：“我就快到学校了，大概十分钟。你来接我吗？”

“……哪个门？”利源问。

“东南门。”

“好，我就过去。”

夜里降温，刮起了凉风，利源出来得急，没走多远就觉得太冷，犹豫了下，没折返，闷头去了西南门。可到了那儿之后等快半小时，陈书然还没到。

他不放心地问，陈书然一下子说去加了个油，一下子说在买夜宵。

等得利源脸都僵了，还没等来陈书然，倒是遇到了晚归的张焉。

对于这个万恶之源，利源没好脸色，甚至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日常碰到了都当他是空气。

但张焉不识趣地朝他走了过来，问：“站这儿干嘛？等外卖吗？”

利源此刻心情差得很，没有一点社交想法，就只是冷冷看着张焉。

张焉却瞬间明白了，噗的笑了声，却也没多开心，更像冷笑、嘲笑。

“我猜猜啊，陈书然跟岑总出去了，是不是？”张焉问。

利源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上你这张嘴？”

张焉呵呵地又笑了几声，掏出烟来递向他，见他不要，不强求，自己拿了根背着风点燃，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我知道你怪我，但你怪得其实挺没意思。”张焉睨着他，似笑非笑，“你不会还真觉得你俩能长久吧？他长那样，除非以后你把他关起来不接触人，不然他就算去找个普通工作，潜规则多了去了。”

利源懒得理他放屁，正要走远点，张焉叫住他：“利源。而你呢？”

利源皱眉看他。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给他当助理？学生会你也不干了，课也不上，就跟着他跑。”张焉的脸色也不好看，冷看着他，“利源你是不是疯了？你跟他不一样，他吃的就是这碗饭，你吃什么？软饭？还是碗吃不长久的软饭。认清现实吧。”

四目相对，好一阵，利源也冷笑起来：“你是最没有资格在这假惺惺替我着想的人。”

张焉一摊手：“我是假惺惺，但也说的实话，你比谁都有数。我要是你，趁现在还有感情，捞点儿也算不亏，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所以我也只是想提醒你，别再投入，不然以后人财两失。”

利源刚要反唇相讥，忽然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循声望去，是岑修的法拉利。

车停在路边，陈书然原本还想跟岑修说点什么，一抬眼见着利源和张焉站一起，顿时进入高度警备状态，打开车门就朝那边快步走去。

蹭蹭走到面前，拉了利源一把，朝张焉假笑：“你也在啊，这么晚了，又冷，赶紧回宿舍吧！”

张焉冲他笑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书然这才放松点，等他走远些，回头刚要盘问刚在说什么，岑修的声音响起：“忘拿了，给。”

陈书然回头看岑修手上提着的几个袋子，忙接过来道了声谢。

岑修朝利源笑笑，然后对陈书然说：“很晚了，不多说，先走了。”

很快，这儿就只剩下陈书然和利源两人。

陈书然用胳膊肘捅捅他：“还看！都没影儿了！拿着啊，还要我拿吗？”

利源很不想接那几个岑修拎过来的袋子，一时僵着没动。

“你干嘛？”陈书然只当他还在置气，原想蒙混过关，见失败，有点恼羞，“哎呀，你别小心眼了，都跟你解释好多了，还没顺气呢……走啦走啦，先走，这里好冷，边走边说！”

利源还没动，却见陈书然忽的侧过头去咳嗽几声，一怔，忙脱了外套给他披上，接过袋子，急道：“你把衣服穿好，拉上拉链。”

陈书然转头看他，眼尾有点红：“干嘛又这么好？刚才不是不理我吗？不要你衣服。”

说着就作势要脱。

“穿着！”利源忙道。

“你吼我！”陈书然顺杆子蹿。

这找茬的模式利源熟。太冷了，他叹声气，不拆穿，只放缓语气：“不是你说冷吗，也是你说边走边说。好了，走吧。”

说着不给他继续发挥的空间，抬脚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