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书然跟了上来，只是一路念念叨叨，指责利源耍脾气。
利源一直闷头走路，没回应。
陈书然心里有点虚，见风使舵，话锋一转，讨好道：“不说那个了。袋子里是夜宵，你等会儿和你室友一起吃啊，都保温着呢。”
这是岑修特意给利源订的，说是赔罪。但陈书然又不是傻，岑修的好意自个儿领了，说给利源这醋缸子只会有反效果！
醋缸子却非要挑破：“岑修买的？”
陈书然硬着头皮道：“我买的不行吗？我又不是没钱。”
利源没追着拆穿，只是说：“不用，你拿回自己寝室。”
“你是不是非得闹啊？”陈书然蹙起眉头，“利源，差不多得了啊，我都哄你这么久了，你还这样。我本来挺高兴的，要跟你庆祝我真签了那个电影呢。”
利源知道自己这心态不对，可是他真的很不想说那个电影。不止那个电影，所有和陈书然的明星事业有关的事，他都想逃避。
陈书然见他沉默，捏了捏拳头，忽然挽住他胳膊，自顾自说：“我戏份只要拍两个月就好啦，你猜片酬多少？”
利源没猜，甚至没看他。
“……两百万！”陈书然手紧了紧，仰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我算过了，等拍完，上映了，尾款结清，加上前面赚的，我们就可以买鹿湾的那套房啦，就是我们以前去看过的那个，离海边骑单车就二十分钟那个。”
心脏一阵阵地刺痛，可利源已经无暇顾及。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张焉的话，耳边又是陈书然的话。
“利源！你到底有没有听！”陈书然终于受不了，甩开他手，站原地不动。
利源惯性又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停下回头看陈书然，迟疑着，刚要开口，陈书然过来又挽住他胳膊，好像刚刚没生气，小声说：“对不起啦，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嘛。上回你答应不让我再这么害怕了……你生气就不理我，我好怕的。”
“……”
利源深呼吸一口气，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陈书然察言观色，细声细气地体贴：“都不说了，好不好，我也不说了，你也不生气了。而且，而且我跟你说一个事情！你听完就不吃岑总的醋了！”
利源终于侧过脸来看陈书然了。
陈书然忙不迭道：“他有对象！还是他初恋，复合了。人家可爱着呢！你可别乱吃醋了。”
“……他跟你说的？”利源问。
陈书然用力点头：“我还看了他们照片呢，是他高中同学，高中就处了，后来分分合合，爱恨纠葛，根本分不掉！超爱！”
利源却情不自禁冷笑了一声。
“你别不信！真的。”陈书然说，“今天我回来这么晚，就是岑总跟我说他事儿呢。他知道你吃醋，一直让我跟你解释清楚。他跟他初恋，真就跟小说一样……人家长得不比我差！还是跳芭蕾的，我说出来你肯定……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你一点也不关注艺术。反正挺有名，一直在世界巡演。”
利源听得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很相信，可陈书然言之凿凿……
“收起你这怀疑的表情！岑总犯得着骗我这事儿吗？”陈书然没好气白他一眼，却又语气软下来，又生气又有点甜蜜地嗔怪，“就你觉得我是万人迷，人家岑总都能为了我当小三。你想得美！”却又忍不住笑，贴着利源说，“就只有你喜欢我。”
“……”
那一堆话砸下来，利源哪还维持得住冷脸冷心，忍不住悻悻然道，“真是就好了……”
“什么？”陈书然问。
“……没什么。”利源长叹一口气，“对不起，然然，我……”
陈书然打断他的话：“说了不说了啊，就当没吵架。”
陈书然越是这样大度，利源越是不好受：“我……”
“你还要说？还说我就生气啦！”陈书然皱眉。
利源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却一时有点不敢看他。
陈书然没事人一样，问：“那夜宵你肯吃了吧？”
“嗯。”都说到这了，利源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点头，又说，“你一起来吃吗？今晚不查寝。”
“不了，我吃过了，而且还要保持身材，一会儿回宿舍洗洗睡了，困。”
利源又说：“那拿一半给你室友吃。”
“行，绿色那袋子给我吧，里面是生蚝烤肉这些，张庆他们爱吃。”陈书然说。
很快到了宿舍，利源把陈书然送到房门口，看着他进去，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宿舍，哥几个还在那跟crush的团队斗智斗勇，利源看得都想笑，把袋子放桌上，招呼道：“吃夜宵吗，书然请你们吃。”
顿时crush也不crush了，大家起身过来，先看利源脸色，打趣道：“和好啦？”
利源手一僵，尴尬地摸摸鼻子，回避大家的视线。
但没就此放过他，又调侃了好一阵，直到有人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夜宵上，打开袋子拿出来，一边说着看袋子就知道高端，这保温盒怎么感觉比我饭盒都好……
打开后，集体静默三秒钟，然后——
“卧槽！！”
利源都有点吃惊，看着一整盒蒜蓉澳龙。
其他室友忙把另外的盒子也打开，卧槽声此起彼伏。
两盒刺身拼盘，一盒海胆鱼子饭，还有一盒甜点。
“吃夜宵还是年夜饭啊哥？”室友问。
“……都是吃，吃吧。”利源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这些东西不仅贵，还真香，大半夜的，谁也没客气，就这么围着桌子吃起来，边议论纷纷。
“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只啊？”
“我一个月生活费估计都不够这一顿的。”
“那明星就是明星，比不了。我们跟着咱利哥是真享福了，哈哈。”
“利哥比我们还享福，啧啧。”
“那更不能比了……”
利源原本还好笑地听着，听到后面，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知道他们就是说笑，平时相互都是这么插科打诨的。不是他们的问题，当然也不是陈书然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心态已经严重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