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源停了下,说:“没啊,你不是有事吗。”
“那你也……你也……”没你也出什么东西来,陈书然悻悻然道,“真有事,你别生气啊。”
“没生气啊。”利源说。
“真没生气假没生气?你都不问我什么事。”陈书然继续恶人先告状。
手机那头,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好像只是错觉,陈书然不确定,只是一瞬间心提了起来。
过了几秒,利源说:“你公司又要开会吧?”
陈书然眨眨眼睛,忙说:“是的!看剧本!”
利源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反问:“所以我生什么气呢?”
陈书然哑然,半晌“哦”了一声,讨好道:“改天去啦,肯定去的。我多捞点钱,给奶奶订高级疗养院,比住医院好多了,也别让她再去你大伯家当保姆了,我看就是累出来的。”
“……你先忙工作吧,没事。”利源只是这么说。
“嗯嗯。”陈书然乖巧应了一声,挂断电话,长呼一口气,可是莫名其妙的没有多放松。以前利源不高兴他忙演艺事业他为难,现在一副支持的样子,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心里毛毛的。
半晌,岑修打电话过来,他这才回神,看了眼时间,忙接了道歉要晚一会儿,岑修说没事,就在路边停着车等他,时间还够。
陈书然挂了电话赶紧继续折腾去了。
他折腾完,匆匆忙忙赶到约定地点上了岑修新换的劳斯莱斯,刚要打趣今天这车有点商务风了,岑修上下打量他几眼,说:“先去换个衣服吧。”
“啊?”陈书然说,“我还特意换了他们家外套呢。”
其实他本身不太喜欢这个牌子……而且在学校里低调点没坏事,所以宿舍衣柜里翻了个底朝天也就这一件外套。
“总得拿点诚意吧。”岑修说,“没事,想到了,所以提前让人准备了。”
陈书然朝他竖起大拇指。
比起房地产那个张总,这个代理人有点架子,但不算多,就是疏远客气。可能是明星大腕见多了,还都捧着他。
好在陈书然今非昔比,如今的他意识到了旁门左道,啊呸,是灵活应变会来事儿的巨大实际利益,一场场局应付下来,取得了相当的进步。
反正有岑修在,吃不了亏,只需嘴甜一点,把人哄高兴了,什么好处都有。
岑修说过,很多事都不是在谈判桌谈成的,而是在饭桌上让人觉得舒服后谈成的。人先喜欢你,才愿意给你机会。
当时陈书然半懂不懂,渐渐就越来越懂。
……
利源从医院回学校,室友们还没回,这段时间抱团准备起了考研。他们讨论时拉上了利源,利源认真想了想,说还是毕业工作吧,自己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嗐,咱四个都一个寝室了,能有谁是那块料呢……”室友说。
大家都被逗乐了,利源也乐了。乐完利源还是说就业。
他洗完澡,坐在桌前改了会儿简历,不知何时发起呆来,手里握着鼠标,许久都没有再动一下。
直到手边的手机持续振动。
他一看,愣了一下,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很反感,但还是接了起来。
岑修的声音传过来,依旧虚伪温和,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当小三并且当得非常明显和让人恶心。
“小利。”岑修说道,“来北门接一下书然吧,我这大半夜的车也开不进你们学校。”停了下,说,“今晚没看住他,多喝了点,嚷嚷着怕你知道了骂他,不肯回去,要在酒店睡一晚,我一想,这你要是知道了不更生气吗,就硬是给哄回来了。也别着急,没大事儿,这会儿在我车里睡着呢。”
利源一声不吭地挂断了,岑修偏头,隔着车窗看了眼里面。陈书然歪靠在副驾驶座,睡得很沉,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半边眼睛。
模样很乖,像一张白纸,好像谁伸手都能轻易留下痕迹。
他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侧身靠着车门,低头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