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徐笑站得最快:“不行,配什么配,我不同意。”徐宝珠显得淡定一些,但也表示反对:“违背本心的事情,我们不做。”“可是黄家……”林一鸣想要揽下责任。“一鸣,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的。”
徐宝珠这辈子没有后悔收养徐凌,却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断反省是她太过严厉,如今她什么都有了,更不可能再犯一次错。
“我还活着呢,轮得到你小辈牺牲自己?”徐宝珠起身走到林一鸣的身边,“外婆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徐宝珠伸出手将林一鸣的手搭到祝听颂的手上:“听话,别让你老婆担心。”
姜还是老的辣,徐宝珠一眼就看出了祝听颂的顾虑,比起什么舆论,她最最担心的是林一鸣的身体,他崩溃过,胡思乱想过,生性善良的他最后决定去匹配不难猜,只是这个了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一鸣,外婆不会轻易被打倒的,你要多相信外婆一点。”黄家的手段她有的是办法解决,完全没必要将林一鸣退出去。
以前林一鸣黯然神伤觉得他不该在这世界出生,觉得不配身边人的爱,如今想来完全是陷入了误区,他从来都不缺爱,或许一开始的运气差了一点点,但其实只要他愿意踏出第一步,所有的爱都会涌入。
低下头,林一鸣一字一句地将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他知道,这里没有人会怨他。
“我不是一时冲动。外婆,我只是想做一个和你当年一样的决定。”曾经他想不开为什么徐宝珠愿意收养徐凌,现在他慢慢懂了,善良可以战胜所有,纵使隔着恩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让我去吧。”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再劝已经没有意义。握着林一鸣的手,祝听颂想替他分担一些,哪怕一点点也好。
网络的舆论是一阵风,在没刮完之前,林家一大帮子人护着林一鸣进了一样,对面是趾高气昂的黄舒,林一鸣的亲生父亲。
现在生病的孩子是黄舒高攀和现任生的,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
他本想怼上林一鸣几句,可对上徐宝珠的脸之后,一言不发,当初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想通过徐凌一飞冲天,结果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本以为徐宝珠对养女没有感情,没想到他身份暴露的这些年堪称夹着尾巴做人,黄羡在节目上闹事,连带着他不好过,现在另一个儿子生病,他又得低声下气去求人,真是令人气恼。
“怎么,你还有异议?”徐宝珠一眼就看出他一肚子不满,自己没本事又看不上别人,小人得志还以为是自己努力。
“没有。”黄舒敢怒不敢言。
“黄舒我告诉你,一鸣来,是因为他有作为人的美好品质,而不是承认你这个败类当父亲,我不管你在网上耍的什么小手段,这些都不是事,从今往后你给我躲在角落里,腐烂也好,长藓也罢,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徐宝珠说完,便牵着林一鸣向里走,留下黄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医院的冷气开得很足,祝听颂走在走廊里听着周边的窃窃私语,觉得一切都不重要,她是个自私的人,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她只求林一鸣平安。
云层压得人透不过气,气象预报表示今年会有罕见大雪,祝听颂和林一鸣接到了医院的通知。
配型不成功。
这个结果让人长舒一口气,但放松之余道德上的谴责随之而来——他并非真心想捐献。
“我再说一次,你没有错。”祝听颂明白一切,“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们已经付诸行动,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
而在最好的结果来之前,祝听颂的家因为何鸣竹的归来掀起大战。
等到祝听颂赶到家里的时候,何珏已经气得嘴角歪了一边,指着何鸣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体谅父母的败类,逃婚就算了,你还……还交女朋友。”
看来是事情败露,双方对峙了。
“第一,生我的是我妈,你顶多贡献三分钟。”何鸣竹攻击性拉满,“第二,你自己老古董就不要说我不孝顺,第三,我逃婚固然有错,但你从头到尾有反省过自己吗?”
“反了你了,祝婕,瞧瞧你生的好女儿。”何珏将怒气撒到了祝婕身上。
“我当然是我妈的好女儿,我们都是她的好女儿,如果不是你家重男轻女,当初就不会想要送走我们其中一个,封建的老东西。”
陈年旧事又被拉出,祝婕明显慌乱,想要制止何鸣竹。
“阿竹,我们先不说这事了,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和姐姐先聊聊天。”
“用不着在这里和稀泥。”何鸣竹无差别攻击,“担心姐夫知道是吧,不用担心,他已经知道了。”
祝听颂沉默,而后恍然大悟,为什么她藏起来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书架上,原来是何鸣竹,是她拿出来的。
“阿竹你……你都知道了。”
何鸣竹转身朝向祝听颂,眼中含泪:“我又不是傻子,那么明显的故事我会读不出来吗,妹妹,是我对不起你。”
她不是被选中的留下的人,但依旧得到了这个机会。
“你们的节目我看了,算我没看走眼,很配。”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故意的。”祝听颂将过往的细节串联。
她被求着去相亲,被推着结婚,都是何鸣竹的计划。
何鸣竹浅笑:“卑尔根回来的你在说到林一鸣时的眼神不会骗人。”
她们是双生姐妹,彼此最亲密的存在,纵使童年分离,重聚的时候还是一个眼神就可以懂得对方,当林一鸣的照片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一方面在庆幸可以帮祝听颂争取这个机会,另一个方面又在内心呐喊着不公,为何父母偏心她。
哦,不对,也不是偏心,单纯迷信罢了,否则当年怎么可能在姐妹二人落水之后分辨不出她们,互换了身份。
“我只是把这一切都物归原主,让我们走回正确的道路上。”
何鸣竹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照,里面没有祝听颂,代表着这个家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