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姜子修忽然叫她。
“嗯?”
“你小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李拂衣脚步微顿,又见姜子修语气自然,大概真的只是好奇。
李拂衣便笑道:“我小时候喜欢干的事情可多了,爬树,掏鸟窝,玩蛐蛐,抓青蛙,摘莲蓬,你能想到的,我基本都干过。”
“爬树?”姜子修有些意外。
“对呀!我家以前有个邻居,家里种了棵枣树,特别高!高到他们拿竹竿都打不着,刚好我轻功还不错,上树这种事便小菜一碟啦~”
她说着,想起过去一些趣事。
李拂衣以前总觉得哥哥只是比自己早出生一会儿,便凭白占了哥哥的名头,心里不服气。
于是仗着自己一身武功,每每遇到爬树摘果子,她都要哥哥叫他姐姐才肯给他吃的。
“我哥哥喜欢读书,我爹便一门心思的教我练武,他还总说李家功夫终于有传人了。”
她说起这些便停不下来。
那些藏在心底的记忆,尘封太久,好像终于的见天日。
姜子修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脑海里冒出熟悉的场景。
“你父亲一定很疼你。”
“那当然!”李拂衣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殿下,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姜子修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也许……是前世的缘分吧。”
李拂衣却以为他在开玩笑:“想不到殿下还挺爱说笑。”
只有姜子修自己知道,这不是玩笑。
他是真的在前世见过她。
他知道她爱吃夏天的莲蓬,冬天的枣,她不爱吃粽子,因为她母亲包的都没味儿,却不知外面的粽子各种各样,等她吃到后,她也会喜欢。
前世,他负了她。
前世他卷入夺嫡之战,可惜夺嫡失败。
终究是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被囚禁那日,王府众人四散逃窜,府中妻妾们为了保命能跑的都跑了,唯有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妾室李拂衣,甘愿留在府中,陪他走到最后。
两人最终被一杯毒酒送走。
今生今世,重生归来,他再也不要参与夺嫡。
他不要后宫佳丽,他只要李拂衣。
可没想到,今生与前世已经截然不同,姜荣已经捷足先登,占了她救命恩人的位置,他终究是来迟了。
“殿下?”李拂衣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姜子修回过神,看着她。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她前世的模样,却觉得十分模糊。
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
“我在想,你从前什么样子?”
“我从未变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拂衣先移开目光,她看着远处的江陵城。
那是天下太平,盛世气象。
“拂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
李拂衣看着远方,风吹乱她的头发,她轻轻收到耳后。
“回江南吧。”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做点喜欢的事,反正不干杀人的行当就对了。”
姜子修看着她,轻声叹气道:“你一个女孩子,举目无亲,孤身在外总是不像话,姑娘家到底要嫁人的。”
“嫁人也要选好的才行。”
李拂衣转头看他,眉眼弯弯笑道:“总不能随便找个三心二意的,今天娶一个,明天纳两个,岂非更举目无亲?我李拂衣,宁可不要,也绝不将就!”
她才不要天天望着墙壁,等待别人施舍幸福。
李拂衣脑子里浮现姜荣的模样,以及他说过的承诺。
或许,他便是那三心二意之人。
等报完恩,她便离开。
风接连吹过来,姜子修连着咳了好几声,他侧过身去,用袖子挡住脸,咳得肩膀微微颤抖。
李拂衣皱了皱眉。
“殿下,您身子不好,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姜子修止住咳,脸色泛起微红。
“也好,我们改日再叙。”
两人下了城楼,李拂衣远远地目送姜子修的侍卫远护送他回府。
春风带来南方的暖意,卷起满城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