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拂衣回到京城时,已是半月后。
一回到景王府,她便赶紧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递交上去。
姜荣在书房里处理府中要务,见她进来,搁下笔,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包上。
“查到了?”
“是。”
李拂衣将册子递过去:“这是从萧清越手里拿来的东西,请殿下过目。”
姜荣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
李拂衣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喜,从微喜到满意,最后“啪”一声合上册子。
“浮月,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姜荣看到里面的东西,显然十分满意。
李拂衣垂眼:“属下分内之事。”
姜荣把册子收进抽屉,靠进椅背。
“这事你便不用再管了,我会另外让人去处理,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去办。”
姜荣从来都是如此,他不会把一件事全权交给李拂衣。
就是防止她知道的太多。
李拂衣并不知道那包东西里到底是什么。
“殿下请吩咐。”
“永宁侯之女,杜曼云。”
李拂衣抬眼。
“她的父亲在朝中颇有威望,若是能得到杜家相助,总归对我们是没有坏处的,而杜曼云性情高傲,难以接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拂衣脸上。
“你去查查她的喜好。”
李拂衣沉默了一瞬。
又来了。
他想纳杜家姑娘为妾,人家知道他已经娶妻,不愿为妾。
他失败了。
姜荣才娶了王妃,府中还有好几个,难怪杜家姑娘不乐意。
苏宛如进门才多久?下一个已经在路上了。
“殿下,请恕属下直言,杜家姑娘身份尊贵,恐怕不会甘愿为妾。”
“浮月,本王知道你不愿意,或者你有其他更好办法?”
“属下遵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荣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去吧。”他挥了挥手。
李拂衣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对姜荣而言,算什么呢?
后院里的这些姑娘们,又算什么呢?
他对自己,对她们,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用得顺手,就多夸两句,用不上了,就搁在架子上,落一层灰。
~
京城的大街热闹非凡,路上行人来去匆匆。
李拂衣将整个世界隔离在外,一人独子行走。
姜荣让她查杜曼云的事,她还要好好想想从哪里开始。
她从未见过杜曼云,连听说过都不曾。
李拂衣得好好计划一下,到底从哪里开始查。
她想着杜曼云的事,心里颇有些不太舒服。
“嘿!”
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上她的肩膀。
“谁!”
李拂衣身体本能地绷紧,猛地转过头去。
“拂衣姑娘!”
萧清越从她身后大步一跳,跳到她跟面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神采奕奕。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我跟了你半天了!你干嘛呢?”他含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道。
“你跟踪我?”
李拂衣有些不太高兴。
“是你自己走路出神,没注意到我的!”
萧清越歪头打量她,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后,思索着道:“原来你是景王府的人。”
李拂衣微微皱眉。
被他发现了……
“你不会是景王的……女人吧?”萧清越试探性问道。
“不关你的事!”
“你喜欢他吗?!”
“……”
“说呀!”萧清越问着问着便有些着急了。
李拂衣怒道:“大庭广众之下,你问我这种事,你觉得合适吗!”
李拂衣说完不想理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萧清越又跑上去拦住她:“我错了!我不问了!你别走!”
“让开!”
李拂衣心情本来就不大好,这会儿更是不想理会他。
直接绕过他便走。
萧清越这会儿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心里不舒服。
他便不再拦着她,但是也没打算真放她走,便跟在李拂衣身边。
“这城里有家客栈,江南来厨子,味道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尝尝?”
“……”
“没兴趣……那……我见你马术不错,我家有几匹汗血宝马,要不要一起去跑马?”
李拂衣停下脚步。
“真的?”她说。
她以前学骑马的时候听父亲说起过汗血宝马,却不曾见过。
没想到还真有?
“真的!汗是红色的那种!”
“改日吧。”她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
萧清越确实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带她出去玩:“改日不如今日,出去骑马散散心,把烦恼都散出去!”
他说完就硬拉着李拂衣往家里赶。
“哎!你……”
~
“驾!”
“拂衣!你等等我呀!”
李拂衣骑着马,在前面跑得飞快。
萧清越在后面追赶。
“你太慢了!”李拂衣远远嘲讽道。
“是是是!你最快!”
“我们比赛,谁先到前面那棵树谁就赢!”李拂衣说完一夹马腹,马儿便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这马儿跑起来跟飞一样,确实比寻常的马快了许多。
李拂衣纵情享受着骑马的快乐。
“驾——”
萧清越在后面催马追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
李拂衣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
心里的那些烦恼也被短暂的抛之脑后。
跑了一阵,她回头看了一眼——萧清越落在后面,越来越远。
她勒住马,在树下等萧清越。
等了一会儿,萧清越才慢慢的追上来。
“你输了。”李拂衣说。
“是是是,我输了,你骑着我爹的千里马,我当然跑不过你了。”
萧清越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