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后会有期。”李拂衣抱拳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到底还有过往的情分在,即使分离,也该圆圆满满才是。
“再陪我喝杯茶吧。”姜荣起身,亲自提起桌上的茶壶,泡茶,沏茶,最后倒了两盏,水是早晨他的贴身婢女才烧好的,还冒着热气。
李拂衣倒也没有拒绝,端起他给自己准备的那杯热茶。
茶香芬芳绕梁而上,李拂衣闻着,心中一惊,竟是今年最新的贡茶,这是只有宫里才有的,皇上给诸位皇子们各自赏了一些。
“多谢殿下,愿你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笑了笑。
笑意依旧。
姜荣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小小抿了一口。
李拂衣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三年前他出现在李拂衣人生中最破碎的岁月里,又带给她新生的机会,如今时光荏苒,一切都回不去了。
饮完一盏茶,李拂衣便起身离开。
“殿下,又会有期。”
姜荣也站起来。
“浮月,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回来找我。”他声音低低的,略有些沙哑,不舍。
李拂衣转过身,没有看他。
她心中亦同样不舍。
“好。”她说。
她退出走出书房。
身后,姜荣依旧坐在书房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最终露出底下的森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
“浮月,你我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
李拂衣早已收拾好了行礼,巳时便离开了景王府。
她的东西是极少的,几乎只带了银两细软和随身必备的一些用品。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从景王府后门离开了。
京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这时候的行人纷纷扰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李拂衣一个人走在街上,将这繁华隔绝在外。
偶然路过一个马贩子,她买了一匹马,又买了两个肉包,随后便牵着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
出了城门,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少,偶尔能看到赶驴车的商贩,挑担的货郎……多是赶着进城摆摊子做生意的。
都这时候了,早赶不上占摊位了。
她心里暗暗道。
出了城门,李拂衣策马慢行。
微风吹在脸上,渐渐散去了心中愁绪。
她真的离开了景王府。
心里一直堵着的东西,这会儿也彻底让风给吹散了。
她坐在马背上,缓缓策马前行,她心中也开始规划将来。
先去扬州,给父母兄长上个坟,然后去查一查家里的案子,之后再到处去行走江湖,四处行侠仗义!
想到这些,李拂衣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只是渐渐地,李拂衣渐渐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她策马走了没多久,腹中却渐渐感到一股灼烧感,烧得胃里越来越难受,甚至是想吐。
她意识到不对先翻身下马,掏出匕首给手指划了个小口。
可是这并无用处,反而腹部脚痛越来越剧烈。
渐渐地她的手指开始发麻,浑身发冷无力,连动弹一下都不能,随之而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满上五感,感觉像是溺水一样,任她如何努力向上游都没有用。
她中毒了。
她今天只喝过姜荣的茶,还有路上买的两个包子。
姜荣……
以李拂衣职业杀手的敏感,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李拂衣坐在地上,强忍着腹部疼痛,额头早已冷汗淋漓。
这里离京城已经有好一段距离,荒郊野岭的,如果死在这里,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会有人来收尸。
李拂衣咬了咬牙,拿起匕首狠狠划了自己一下,随后她翻身上马,驱马急速往前走,她走过这条路,但愿那人今天还在那里。
马蹄声踢踢踏踏快速踩在路上,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声响,她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只能凭着记忆继续驱马往前走。
直到经过一处熟悉的分岔路口,不远前有一个熟悉的院落,她知道她走对了路,只是她的意识却再也撑不住了。
好在,终点已到。
远远的,她的视线中闯入了模糊的人影。
那人远远便看到她,一见她便高声惊呼道:“拂衣姑娘!”
李拂衣闻声,闭上双眼彻底昏倒过去。
但愿这一次,她没有赌错。
“拂衣姑娘!不好了!王爷,拂衣姑娘好像中毒了!”
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行到了脚步声。
“快!传太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她的意识陷入了彻底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