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请父亲过来,我有要事相商。”她说出这话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丫鬟接了命令便下去了。
她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丫头?找我这么急?”
最后是永宁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失神状态。
他走近前厅时,便看见自家女儿坐在椅子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他出声打断,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唤回来。
“爹,景王他……他把李拂衣给杀了!”
杜曼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
她害怕极了,她怕这件事会牵连到自己。
永宁侯就比她稳重多了,到底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死人什么的对他来说,就跟地里的烂白菜没什么区别。他年轻时也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那批老臣,立了不少功劳,皇上登记后就封了他侯爷,住在京城颐养天年。
这事在他心里愣是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来。
他“啧”了一声,皱眉道:”他杀人关你什么事?”
“可是……他是因为我,才杀了那个姑娘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说着说着便开始害怕起来。
“爹,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我哪里想到他真的会动手……我没想到他会真的杀了李拂衣……我……”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李拂衣……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他看着女儿,心里也有些不太踏实。
“曼云,你跟我说说,这个李拂衣到底是什么人?”
杜曼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我也只见过她一两次,她好像是景王的杀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什么?!景王居然敢私自养杀手?!”这事倒是让永宁侯却有些惊讶。
皇上一向严禁臣子私自豢养杀手,私兵,暗卫,如今景王偷偷在府中养杀手的行为,等同谋反,被发现可是杀头重罪。
永宁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觉得这事棘手。
“曼云,你可知那李拂衣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什么亲戚?她怎么到景王身边的?”
杜曼云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她哪里能得知?
“我只知道她是景王的杀手,跟了景王三年,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永宁侯沉默了良久。
“李拂衣……”永宁侯陷入了一阵沉思。
李温书,她会是你的女儿吗?
“我跟夫人商量好了,若是个女儿,便叫李拂衣,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若是男孩,便叫李清风,清风荡万古,迹与星辰高!都是绝顶好字!”永宁侯回想起当年李温书离开京城时说过的话。
永宁侯年轻时曾与李温书同窗十年之余,想交甚笃,后来甚至同朝为官,可惜李温书的性情并不适合官场,他年纪轻轻便辞官离开京城。
那时李温书的夫人已经身怀六甲,他却坚持带着一家人远下江南。
“爹,您认识李拂衣吗?”杜曼云见永宁侯陷入沉思。
事到如今,她实在没办法不在意关于李拂衣的任何事情。
“我也不确定,爹年轻时有个同窗挚友,曾经同朝为官,他的女儿,便取名拂衣。”
杜曼云一下子怔住了。
“那李拂衣……”
“如果她真的是李温书的女儿,那她就是我的故人之女。”永宁侯想到这些,他不愿再想下去。
有些事太过遥远,他和李温书十几年不曾相见,连书信也甚少有之。
杜曼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现在已经彻底被这些事冲晕了头,一时间忘了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伤心难过。
“爹,我不知道……我……我该怎么办呢?这事要是让官府知道了,我会不会……”她怕死。
一条人命,即便是他们家,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曼云,你不必太害怕。”永宁侯从过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也明白眼下当务之急是杜曼云的事。
“景王此人心狠手辣,你不可再想着嫁给她,连自己身边人都能下手,他对别人,更不会手软。”永宁侯一向就不喜欢景王,自己后院里一群人,还来招惹他的女儿,要不是看杜曼云喜欢……
他走到女儿面前,俯下身摸了摸杜曼云柔软的头发。
杜曼云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不嫁!”
她现在哪里还敢想着嫁给姜荣,她怕都来不及,只恨不能这辈子都别见到他就好了。
“爹!我听您的,他今天能为了我杀了李拂衣,明天也能为了别人杀了我,我……我不想死。”
永宁侯看着这个被他骄纵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目光里满是欣慰。
“你能想明白就好。”永宁侯想了想法子。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要先像个办法让杜曼云避开这场风波,即使日后被查出来,也要让杜曼云摘出去。
这事到底和杜曼云没有直接关系,动手的是姜荣,人是在景王府没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避开景王,避免直接和景王碰上。
“这样吧,你先离开京城,去洛阳待一段时间,景王那边我来应付,先前你俩议婚一事我来解决,想办法帮你消了,我再派人接你回来。”
杜曼云乖乖点了点头。
“好。”
如此,永宁侯安排了几个丫鬟,家丁陪同,他们坐着马车,当日便从侯府后门出发,离开了京城,直奔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