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还挺近,走!去看看。”
李拂衣手上拿着地图。
方正清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多,他派人送来了房子的地图,图上用红笔标记出来,让他们自己去看。
“现在?”
“对!快点!”
李拂衣拿到地图后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还一边催促一下萧清越:“你快一些,今天要看好几处呢。”
“行!等我换身衣裳。”萧清越往房间里去。
李拂衣啧了声,扯住他的衣领子往外拉:“别换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啊?”
突然一声夸奖,让萧清越一下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他也懒得换了,跟着李拂衣一起出去看房子。
两人按照地图上的走,先看离得近的,两人拐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了地图上的位置。
这地方清幽安静,离闹市稍微会远些,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石狮子上有些斑驳裂纹,青苔遍布……
“这房子有年头了。”萧清越仰头朝大门看了一眼。
大门上朱漆掉落了一些,露出里面的破碎木屑,四周的围墙上还布满了爬山虎。
“嗯……感觉到了。”李拂衣也轻轻点头。
“进去看看?”
“嗯嗯。”
李拂衣上前轻轻叩门,随后大门向内打开,离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探出头来,看到李拂衣点了点头,随后大门打开。
“李姑娘,萧公子,方大人让小的来带你们看房子,里边请。”
大门向里面打开,两人进入屋里面,刚进去便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些植物散发的清新。
萧清越一进门就皱起了眉,怎么看都觉得不喜欢。
其实这真怪不了他,这个屋子年头十分久远,这院子里的杂草快比人还高,灰尘更是厚得踩在地上都是软的,屋子里乱七八糟这些就更不用说,不过能看出来,这屋子之前的主人还是很有眼光,屋内的陈设布置都很讲究。
“先生贵姓。”李拂衣随便看了两眼,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免贵姓孙。”孙先生带着他们往前走。
三人四处看了几眼,这院子正面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
院子挺大,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不少野草,窗户都是精致的木雕。
李拂衣一边走一边看,她的目光扫过每一间屋子。房子的梁木都是好的,看起来都还能用,地面的青砖质量都不错,这么多年也没裂开,墙皮有些脱落,可能要在刷一刷,李拂衣掰了掰手指,计算一下如果请人刷大约 要花多少银子。
“你感觉怎么样?”萧清越跟在她后面。
他朝天看了一眼:“我看了一下,这房子坐北朝南,位置也不错,住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感觉还行,我们再看看。”
他们又去后院看了看,看完之后连着几天又去其他几个地方看了看,房子都有些年头,左右都需要她自己再花钱修整,所以也无所谓老不老了。
最后李拂衣还是选了离运河更近的地方,决定好后和孙先生看地图,然后在地图上做个标记,就当是决定好了。
“就这套了。”她对孙先生说。
孙先生从包里找出一份契书,用笔写了些什么,然后递给她。
“方大人说了,这套宅子直接划给李姑娘,不用银钱,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
李拂衣接过契书,翻看了一下,纸是新纸,字是刚写的,墨迹还没干透,方正清的官印盖在末尾,确定没问题后她折好契书,收进袖子里。
“替我谢过方大人,也感谢孙先生这几日陪我四处奔波,一点心意孙大人别嫌弃。”说完李拂衣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给孙先生。
孙先生看到银子,立刻眉开眼笑把钱收下了,连带着说话语气都温和了许多:“李姑娘不必客气,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萧清越在旁边哼了一声。
孙先生只当没听见,一切交代好后,他就回衙门去了。
萧清越见他走了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收钱的时候倒是挺开心,这几天可没少给我们摆脸色,生怕我们少他似的。”
李拂衣失笑安慰他道:“算了,这本来就不是个轻松活。”
李拂衣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心里盘算着怎么布置屋子,她不打算改变屋子原本的格局,二进院子,内院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两边是厢房,院子里种点花草,外院的房子先空着。
“萧清越。”
“嗯?”
“走吧,找人来打扫。”她把钥匙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却十分踏实:“后天准备搬家!”
“这么快?”
李拂衣道:“嗯!赶紧搬进来心里踏实。”
而且客栈那么贵!
她马上可以搬走了,那么萧清越……
李拂衣想了想,问萧清越:“你呢?你要继续住客栈,还是也搬过来,这房子还挺大,如果你不想住客栈,可以去前院挑一间喜欢的住着,也碍不着什么事。”
萧清越想了想,没有回应她,他们在扬州还要待一阵子,等京城的消息,住客栈确实不划算。
“行,先帮你把屋子收拾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拂衣忙得脚不沾地。
她先是找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灰尘扫了两车箩筐,烂木头更不用说,院子里的野草拔了整整一天,打扫完了,又请了泥瓦匠来修补墙皮、更换碎砖,将住房再翻新修整一下。
那些办事的师傅偶尔还和李拂衣聊上两句:“姑娘,这宅子年头不短了,得有七八十年了吧?你看看这梁木,还是楠木的呢。”
李拂衣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那根梁木,木头是深褐色的,纹理细密,看起来是很不错,可惜她也不懂这些木材到底是什么木。
这时候,李拂衣心知自己得藏拙,不然容易被对方拿住,于是她笑了笑:“是啊,很久的房子了,大概多久能修好?”
“急啥,得花些时日的。”
“行,不急,您慢慢修。”
说完,老师傅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大黄牙。
他拍了拍胸脯:“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等修整好了,李拂衣又买了些新家具,她挑了一张榆木的八仙桌,四把同款的椅子,还有黄花梨书桌,太师椅,还有一些原住户留下来的,收拾干净还能继续用,个个都是雕工精细的好东西。
不过这几天没怎么见到萧清越,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什么。
李拂衣现在太忙,实在没空关心他在做什么,她只有晚上才有空回客栈,有的时候吃饭都是直接在李府开火对付一下。
等她把所有的都收拾干净,布置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她一大早就跟客栈结账了,而萧清越也在同一天结算准备离开客栈,李拂衣还有些纳闷儿,他准备离开了吗?准备住哪儿?
萧清越靠在门框上,看着李拂衣在屋里收拾行礼。
“拂衣。”
李拂衣收拾好东西,把行礼往肩上一抗:“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不空吗?”
李拂衣的手顿了一下:“还好,你要搬过来吗?”
萧清越沉默了片刻:“不了,我住你家不合适,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李拂衣也没有挽留,转过头看着他:“好吧。”
萧清越失望道:“你都不挽留我一下?”
李拂衣别过脸,不想看他,小声说:“离别都是早有预谋的,留也留不住。”
萧清越:“你有时候……还真是……”
“什么?”
“没什么……”萧清越没有说下去。
李拂衣觉得他最近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所以,你准备搬到哪里?”
萧清越转过身,朝南方指了指:“从这边巷口过去第三条巷子,有个小院子,离你家走路不到一刻钟。”
李拂衣点了点头。
“行。”
搬家后的第三天,萧清越给京城的镇国公写了一封信送出去了。
接下来还是继续等。
等待是最磨人的,好在他们各自都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好好生活,好好吃饭,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拂衣收拾完新家,终于有了半日闲暇。
她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随便绾了个髻,准备出去到处走走,散散心。
离开这三年,江都很多地方都变了,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街上很多摆摊子的,她算了算自己手里的余钱,觉得自己也可以开个小摊,混混日子赚点钱也不错。
李拂衣走着走着渐渐失神,又心里算了算大概要花多少本钱。
“这位姑娘,请留步。”
这时,一个身影跑上来拦在她的面前。
一个年轻男子急匆匆跑出来挡住李拂衣。
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卷轴,身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头戴深蓝布巾,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眉目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腼腆的笑。
李拂衣看了他一眼:“你叫我?有事?”
“姑娘,我能给你画一幅画吗?”
李拂衣眉头微皱,警惕地看着他,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要干什么?”
见李拂衣这幅反应,那人立即摆上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真挚的恳请道:“姑娘别误会,古人云思美人兮,揽涕而伫眙,姑娘美貌平生罕见,在下一时冒犯,想给姑娘画画纪念一下,还请姑娘能赐在下一个机会。”
那人微微低下头,语气真诚,言语间没有丝毫轻浮谄媚,又耐心解释自己的来意:“我自幼学习丹青,四处游历,画人画景,近日才来到江都。”
李拂衣看着他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稍微放下了戒备。
“你是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