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姐姐……”
“嗯?”李拂衣坐起来,一边把被子叠好。
白芷把发带放在膝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捋平:“我们今天去江俊家等等他吧,说不定他今天就回来了呢?”
李拂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先吃早饭。”
农家老太太做了些早饭,两人下楼跟着一起吃,这家老太太还有个孙子,孙子一大早出去干农活,这会儿吃饭时才踏着露水回来。
老太太和孙子坐下来已经开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农家人哪有休息的空,吃晚饭还得顶着烈日继续干活。
桌上菜式普通,只有简单的一碗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盘坛子菜,李拂衣和白芷两人多了一个白水鸡蛋。
老太太把鸡蛋递给二人,笑着坐下:“这个鸡蛋不错,今儿早上刚下来的。”
孙子只看了她们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白芷一看到这些菜脸色顿时黑了,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寒酸的早饭。
“拂衣姐姐……我……觉得不是很饿。”
李拂衣则已经拿着碗开始大块朵颐,三年来她长期在外帮姜荣办事,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对她来说有的吃,没露宿街头就很不错了。
她一看白芷那难为情的表情,立刻明白她这是吃不习惯,小声劝了劝道:“多少吃点吧,等会儿没有茶点吃的。”
白芷盯着桌上的菜,一点荤腥都没有。
她拿着筷子,艰难得夹了一筷子青菜,拌着饭吃了一口,一到嘴里脸色瞬间变了。
“呸呸呸!这什么呀!怎么是苦的?”
她一口吐出来,再也吃不下去了。
李拂衣连忙放下筷子,给她递了杯水,随后把鸡蛋递给她:“要不吃个鸡蛋吧。”
白芷勉为其难拿过去,把蛋白吃了,蛋黄却不肯吃,扔给外面的鸡吃了。
李拂衣:“……”
一顿饭,大家吃得也算不上愉快,老太太在厨房收拾碗筷,孙子在外面嘀咕白芷呢。
“哪里来的大小姐,还浪费个鸡蛋……”
声音不大不小,李拂衣和白芷都听得刚刚好。
李拂衣:“……”
白芷不受这气:“你说什么呢?!本小姐又不是少你们钱!”
厨房里的老太太听了,擦了擦手里的油:“唉哟!怎么还吵起来了?”
老太太把孙子推到一边,教训了两句,孙子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拿了把镰刀就出去了。
她又跟白芷好声好气哄着:“二位姑娘别见外,这小子他就这脾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计较。”
白芷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还凭白受了一肚子气,心里自然不舒服,转过头去都不想理会老太太,只是问李拂衣:“拂衣姐姐,我们今晚能别住这里吗?”
李拂衣:“可以,客栈得去城里才有。”
白芷不耐烦:“城里就城里吧!”
反正不住这里就行!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李拂衣没法,跟老太太结了账,收拾东西准备到处打听一下江俊。
也不知道江俊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来到江俊家门口,李拂衣扒着外面的围栏朝里面望了一眼,里面确实没人。
白芷在门前晃荡着,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杆前,嘀咕道:“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李拂衣挑了下眉。
白芷突然有了想法:“拂衣姐姐?你会不会轻功?”
李拂衣:“你想干嘛?”
白芷:“要不你飞进去看看?”
李拂衣:“这……不合适吧?”
“哎呀没事的!你就帮帮我嘛,我们要是能翻进去,就不用大老远去城里找客栈住了!”
李拂衣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才一人多高的竹子围栏,脚轻轻一蹬,再回过头时,她已经在屋里面了。
白芷看着她轻功飞进去,一双眼里都在冒着闪闪发亮的星星。
“拂衣姐姐!你真的太棒了!快快快!快把门打开!”
李拂衣面无表情,把门上的木栓一挑,大门“吱呀”打开。
李拂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干翻墙入室的事,李拂衣内心痛哭。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江俊的家是个小竹屋,一层楼,两三个房间,家里的布置陈设都非常简单,看得出来他家境确实比较贫寒。
两人到处参观小竹屋,地板都在嘎吱嘎吱的响。
“拂衣姐姐!江大哥的家里好漂亮呀!”白芷看着却十分喜欢。
李拂衣挑了挑眉,不说话。
这屋子,还不如隔壁老太太家呢,人家还有一屋子鸡鸭,这屋里什么都没有,可真算得上一贫如洗了。
“如果你要和他成亲,将来这就要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了,你真的不介意?”
李拂衣还挺好奇,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不介意呀!我觉得挺好的!”
白芷进来后,早上那点儿阴霾已经一扫而光。
“嗯,那祝你好运。”
李拂衣没什么心情,按理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送白芷来找江俊,现在已经到江俊家里了,按规矩,她现在就可以拿钱离开了。
可白芷这幅模样,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能不能活着等到江俊回来都是问题。
“罢了,本姑娘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李拂衣把行礼,马匹都收拾好,然后和白芷一起出去打听一下江俊的事。
现在这个时节,农人大多在农田里收稻谷,他们可以随便去打听一下,应该能打听到不少。
此时,烈日挂在头顶,田野间金黄一片,农人弯着腰在田野间干活。
李拂衣眼尖,找了个正在休息的妇人,给了她一块碎银子:“夫人,我能不能给您打听点事情。”
那妇人一见有银子拿,当即笑口常开:“好好好!你随便问!”
白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拂衣也跟她一起,坐在田埂上:“您认识江俊吗?”
她说着,朝江俊家指了指。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他呢,他从小住这里,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
李拂衣回头朝看了一眼,白芷疯狂点头,示意她继续问下去。
“他最近都不在家,你知道他最近去哪里了吗?我们是他的朋友,从扬州来的?”
妇人一听他们从扬州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诧异,惊喜起来,声音都高了不少:“扬州来的?!那可厉害了!难怪这么有钱!”
李拂衣呵呵笑道:“所以,江俊到底怎么回事?”
“哦对,你说江俊啊!他前些日子娶了媳妇儿,八成去他媳妇家了。”
“成……成亲了?”
李拂衣脸色僵住。
这下可尴尬了,她回头看了看白芷,白芷脸色彻底失去了颜色。
“是啊,就上个月的事,听说是邻村的,那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凶了!”
白芷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成亲了……他成亲了……”
白芷轻轻嘀咕了几声。
妇人听到这声音,朝白芷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姑娘,你和江俊?”
“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妇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拂衣,那起旁边的水袋喝了口水。
李拂衣:“那你知道他媳妇儿是什么人吗?”
“这我哪里知道,那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看起来凶巴巴的。”那妇人嘿嘿笑了笑,又朝李拂衣和白芷看了看:“不过,比你俩还是差点,她看着也像大户人家的姑娘。”
李拂衣好奇:“怎么个凶巴巴样?”
妇人:“就是那……嘶……怎么说呢?嗯……”
妇人想了想,也想不到什么形容对方的词。
李拂衣连忙补充:“气质?眼神?还是谈吐?还是说模样凶?”
“啊!”妇人一拍大腿:“对!就是眼神,气质什么的!她长得可有劲了。”
李拂衣沉默了。
难道江俊的新婚妻子会武功……
白芷听不下去了,她起身快步离开,李拂衣也不再问下去,连忙跟着白芷上去。
这小丫头,别看个子不大,跑得还挺快,连李拂衣都得小跑才能跟上。
“白芷!”李拂衣叫了她一声。
白芷一口气跑回了江俊的小竹屋。
“我没事。”白芷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 我该怎么办?”
李拂衣:“……”
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她又没遇到过这种事,谁知道大老远跑过来找人家,结果人家都成亲了,她还能怎么办?祝贺人家一声?然后送个新婚礼物?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我也不知道……”
白芷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拂衣姐姐,如果……如果你喜欢的人,他成亲了,新娘不是你,你会怎么办?”
李拂衣:“……”
不是姐妹,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不吉利?
李拂衣简直都,心里疯狂翻白眼。
“要是万一……你怎么办呢?”
“万一?他敢!”李拂衣大声道。
然后她拿着手里的洛神剑,“咻”一声,长剑出鞘,她随意挥舞了几下,道:“他要是敢这么做!我就用飞刀,先扎他百八十下,让他下辈子投胎做刺猬去!”
“阿嚏!”与此同时,萧清越正在吃午饭,正喝着热乎乎的红枣桂圆莲子汤。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说罢,萧清越继续埋头喝汤。
“也不知道拂衣什么时候回来,老子一个人待在扬州,都快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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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姐姐,你……这么厉害,借他个胆子,他大概也不敢辜负你。”白芷低声说。
“我觉得我好没用,如果我几个月前就跟着他来这里,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如果……如果我再勇敢一点,他会不会就不会娶别人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