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坐在门口的木板上,埋头痛哭。
李拂衣:“……”
哭吧,哭出来大概会好一些。
李拂衣转身回到屋里,把洛神剑收起来,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沉,偶尔有几个背着丰收果实的农民哼着丰收的歌儿,从门前路过。
白芷还一直坐在门口哭泣。
李拂衣看着她这么苦,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接下来两天,李拂衣和白芷都住在了江俊家里,直到第三天。
白芷还是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李拂衣却是忍无可忍,她终于敲响了白芷的房门,决定跟她好好谈一谈。
门开了。
白芷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浑身上下一点生气都没有。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裳,头发散着,她看了李拂衣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床边就坐下了。
李拂衣跟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白芷。”
“嗯。”
李拂衣呼了口气:“我的任务完成了。”
白芷抬起头看着她,说不出话。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已经把你从扬州送到常州,如今我送你来到江俊家中,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应该支付我一百两银子,然后我们各自分离。”
李拂衣的语气很平静。
她知道这么做或许很残忍,但是说到底,她只是个拿钱办事,办完事拿钱走人,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
白芷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然,如果你不想付,我也可以直接去你家,找你爹娘要,总之,我得回扬州了。”李拂衣摆明了态度,她不想漫无目的等下去了。
白芷的眼眶红了。
“拂衣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她声音弱弱的,好似随时都要断气一样。
李拂衣:“嗯。”
白芷低下头,眼泪瞬间跟断线一样掉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把……
“拂衣姐姐,我……对不起,你让我想一想好不好……”
“嗯,今晚之前给我个答复。”
李拂衣说完转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白芷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
李拂衣也没有去催她,她该吃吃,该喝喝,一顿没少,她不大会做饭,便去邻里乡村间买些干粮备着路上吃,顺便蹭口热饭,总之没什么是花钱解决不了的。
这几天下来,她突然好怀念有萧清越的日子。
尤其是他做的饭,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萧清越做的饭简直堪比宫廷御厨,准备回去了找他讨教讨教做饭的技巧。
白芷这么一想,就想到了下午,就连李拂衣给她准备的午饭也没吃几口。
直到下午申时,白芷终于下来了。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理干净,她的眼睛红红的,走到李拂衣面前,掏出一只金镯。
“这只镯子先抵给你,剩下的回去再补,可以吗?”
李拂衣接过镯子,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你想好了?”
“想好了。”白芷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今晚还不回来,我再给你一百两,你送我带回扬州。”
李拂衣诧异:“你确定?”
“确定。”白芷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想再等一晚,就一晚,如果他还是不回来,就说明我们缘分已尽。”
李拂衣把镯子收好,勉强算是约定好了。
下午,白芷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她的状态比前两日看着好些,但也没好多少。
傍晚时,李拂衣去附近农家买了些菜肉回来,勉强烧了几个菜,好歹能下咽了。
白芷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两人在楼下一起吃了晚饭。
李拂衣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觉得江俊回来的希望太低。
白芷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屋外:“拂衣姐姐……”
“嗯?”
李拂衣把她的包袱包好,放到她面前。
“你说,他为什么不等我?”
李拂衣淡淡道:“不知道。”
“我不想走……我……”
听到她这么说,李拂衣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也顾不上说话难听了,直截了当道:“他都已经成亲了,就算他回来你也没办法让他娶你,还不如早点回家,你父母都等着你呢。”
李拂衣这话可以说很不好听了,不仅戳破了白芷这一路上所有的美好幻想,最后还把鲜血淋漓的现实扔在她面前。
白芷眼眶里泛起泪水,她望着外面淡淡道:“你相信缘分吗?”
“不太信。”
“为什么?”
“缘分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漫无目的等来的。”
白芷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天色渐渐暗了,今夜的风很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李拂衣就这么看着她发呆,叹着气摇了摇头,这姑娘没救了!
她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然后早早就床上准备歇息。
白芷就坐在窗边,没有任何动作,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直到深夜亥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李拂衣下意识翻身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走到窗边。
屋外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这?真回来了?
李拂衣诧异,然后她用力晃了晃发呆的白芷。
白芷被她晃得回过神来后猛地站起来,她用力打开门,冲出屋外。
小竹屋门口正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修长,穿着暗灰色的短衫,腰间佩着一把长刀,面容沉静,眉目清俊;女的也穿着深黑色便装,眉目凌厉,眼神冰冷高傲。
白芷在门口看到这二人,她整个人彻底愣住。
“江俊。”
她的声音很轻,屋外的两人看到她很显然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屋外的男人看向她时,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四目相对。
月光下,江俊的脸从平静变成了惊讶,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最后又归于平静。
“白芷?你怎么会在我家?”
李拂衣这时候从屋里出来,默不作声。
白芷沉默着一步一步走近江俊,朝他身边的女子看了看,又看向他。
“你成亲了?她是你的妻子?”
江俊沉默不语。
旁边的女子挑了挑眉,从眼神到语气都挑衅意味十足:“你是谁啊?找他想干嘛?”
“江俊!我要你告诉我!”白芷完全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江俊。
许久之后,江俊低下头,沉声道:“是。”
白芷的手抬起来,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江俊的头被打偏了一下,脸上很快浮起一个红印。
李拂衣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识相地什么都没有说,这时候学会闭嘴才是聪明人。
偏偏不是所有人都聪明的,比如江俊的妻子。
她冷笑着哼了一声,慢吞吞往前跨一步,站在白芷面前,她身量比白芷稍微高一些,稍稍垂眸俯视,显得气势十足。
“哟,看起来像是小三儿上门挑事?是吧?”
这人说话很不好听,一句话就把白芷说得面红耳赤。
“你!你说谁是小三!”
白芷好歹是大家闺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生哪里受过这等气?
“自然是你咯!瞧你这幅妖精样,主人家都回来了,还不快滚?”
对方步步紧逼,一步一步上前,白芷被逼得一步一步后退,两人在院子里针锋相对。
李拂衣看这情形皱了皱眉。
这人嘴巴淬毒了吧?她在思考要不要出手帮个忙?
“冷玉!别说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俊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出声拦住气势汹汹的冷玉。
偏偏这个冷玉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立马就顶嘴回去道:“怎么着?你外面的小三儿都找上门了,我还不能说几句?”
这时李拂衣终于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道:“差不多就得了,一口一个小三儿的,你又是小几?”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呢。”
冷玉颠颠地往前走,越过白芷,走到李拂衣面前,眼神高傲冷峻,不屑一顾地朝李拂衣瞥了一眼。
李拂衣不躲不避,她直面冷玉,往前也走了几步,两人剑拔弩张,双方正是谁也不让着谁。
李拂衣勾了下嘴角,半分警告半分温和:“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些,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冷玉也不是吃素的:“你比这丫头强点,不过一样都是贱蹄子……”
“啪!”
冷玉话未说完,李拂衣抬手一巴掌,冷玉当即被甩倒在地上,嘴角泛出鲜血。
她头都没低一下,睨着她冷声道:“我说了,让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你自己找打。”
“你!你敢打我?!”冷玉捂着脸,满脸不可思议。
李拂衣:“你要是有本事,就管好你男人,没事少在外面拈花惹草,朝三暮四的臭男人,送我们都不要!”
李拂衣越过她,去拉了拉白芷:“跟我走。”
白芷一动不动。
李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