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你还要在这里干嘛?”李拂衣在白芷耳边,小声提醒。
这姑娘……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拜托!
李拂衣满脸黑线,这时候走为上策,留在这里只会更不值钱!
白芷:“……”
李拂衣轻轻拉了拉白芷的袖子,可她仍是一动不动。
李拂衣:“……”
这姑娘没救了!
“二位留下来吧,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姑娘在外面也不方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俊,出声挽留二人。
“不用了!”
李拂衣想也不想就要拒绝,留在这里干嘛?看人家脸色,顺便发个光吗?
白芷抢先一步说:“好啊。”
“拂衣姐姐,我们留下来吧。”她不是在询问,而是直接通知。
李拂衣满脸黑线。
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白芷是怎么想的?现在这种时候,睡树杈都比睡这屋里强!
白芷心安理得进到屋里,这屋子不大,她已经住了三天,对屋子也算很熟悉了,她一点也没觉得尴尬,该干嘛干嘛。
李拂衣面无表情跟着她,她们两个还是住先前住过的屋子。
江俊也没有质问她们为何会在自己家里,他看起来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晚上很早就吹灯歇息了,不过很值得注意的是,他和冷玉并不住一个房间,不仅不住一起,他们的房间还隔得很远,而李拂衣和白芷的房间就在二人中间。
白芷回到房间里,又变成了前几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李拂衣倒是精神得很,她这会儿被吵醒,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索性到院子里看看月亮。
她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乘凉。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拂衣缓缓睁开双眼,听脚步便得知来人是谁:“江公子,这么晚了不睡觉,你也出来赏月?”
江俊缓缓走近,只听见他低声道:“嗯,白芷她……可还好?”
李拂衣闻言,微微挑起眉头。
看来这男人对白芷也不是完全没意思的。
“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她就好了。”李拂衣道。
江俊脸色变了变,他当然不好直接问,如今他和白芷早已陌路。
李拂衣又闭上眼睛,凉飕飕道:“你都成亲了,又何必与她继续纠缠,明日我们自会离开,你自己好自为之。”
江俊听到她们要走,又挽留道:“不多留两日吗?”
李拂衣:“你说这话好没意思,她来寻你,本以为能与你再续前缘,谁知竟等来你已成婚的结果。”
江俊:“抱歉,我……”
李拂衣:“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干嘛吞吞吐吐的?”
“你们能不能再留些日子。”
“留下来干嘛?”李拂衣内心疯狂翻白眼。
这人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白芷她……最近怎么样?”
李拂衣冷哼一声:“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想你想得都快魔怔了。”
江俊:“对不起……”
李拂衣:“你这话别跟我说,跟她说!”
江俊又不吱声了。
李拂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有事,就去跟她说清楚,她是真的喜欢你。”
江俊低下头,依旧保持沉默。
又是沉默……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尴尬。
李拂衣最受不了这种氛围了,她伸了个拦腰:“算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她头也不回转身回房间了。
她和白芷住在一个房间里的,这里又不同客栈一个房间可以放好几个床,好在这个屋子里的床还算很大,两个人勉强也能睡得下。
李拂衣回屋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白芷还没有睡着,她盯着房间屋顶,眼睛一眨一眨地出神。
“你还没睡啊?”
李拂衣和衣躺下,拉了拉被子盖上。
“你们聊什么了?”
她刚才一直看着吗?
李拂衣闭上眼睛:“他希望你再留几天,你怎么说?留还是走?”
白芷面无表情:“走吧,明天去常州看看有没有客栈。”
李拂衣:“你这意思,其实是准备留下来呗?”
只是不住江俊家了而已。
白芷:“嗯……”
李拂衣咬了咬牙,为了钱,她忍!
一晚上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李拂衣和白芷早早就离开了江俊家里,她们就近找了处农家借住,离江俊家很近。
安顿好一切后,李拂衣坐在窗边擦拭洛神剑,剑身泛着冷冷的青光,白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芷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起来比前两天稍微精神了一点点。
李拂衣也不理会她,自顾自继续擦间,顺便等她说话。
“拂衣姐姐。”白芷走到她面前坐下:“我们去找江俊吧?”
李拂衣停下擦剑的动作,终于将剑收起来。
她冷冷地看着白芷,没有立刻说话。
白芷被她盯得浑身一哆嗦,她低下头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她想,李拂衣一定很看不起她这幅样子,因为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李拂衣沉默了片刻。
“我提醒你,他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下来?”
“我……我不甘心……我想再争取一下,万一……他娶的那个人不是他喜欢的呢?那女的那么凶悍……那么……那么的……”
白芷抬起头满脸无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拂衣姐姐,你昨天也看到了,江俊哥哥有意挽留我们,我觉得他一定有苦衷!”
李拂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吧,她承认,那个冷玉看起来确实很不好相处,一看就是个争强好胜的,说话也忒难听。
可是江俊已经成亲,他娶了别人,不管什么苦衷,事实就是他娶了。白芷留下来,又能做什么?等他休了现在的妻子?还是等着做小?
“白芷。”
“嗯?”
“你可以去追寻自己心中所爱,这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只有爱,你还要讲基本的礼义廉耻,他已经成亲了,你这是在破坏他们夫妻感情。”李拂衣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她是真觉得没必要继续追了。
至少……易地而处……李拂衣想了想,她觉得根本易地处不了!要是换做她,她一定立刻马上潇洒地转头就走!
都这样了,真没必要继续死缠烂打,凭白惹人嫌弃。
白芷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李拂衣打断她:“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白芷眼泪瞬间断线似的掉下来,她不甘心,泪眼汪汪:“不!你说的好轻巧,你又不喜欢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我是不知道你的感受!”
哪有人这么上赶着去的?
李拂衣没有反驳,她确实不懂白芷的感受,跟江俊也不熟,不好做评价。
“你留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拂衣问。
白芷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去,拂衣姐姐,你帮帮我好吗?”
李拂衣看着她的眼睛,盯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
“行,你想让我怎么帮?”
李拂衣咬咬牙,为了赚钱!这些都是小事!
白芷愣了一下。
“你不劝我了?”
“劝有啥用?还不是被你当个屁放了。”李拂衣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的洛神剑挂在腰间:“不过我们说好了,我只负责保护你,其他的我不想管。”
白芷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李拂衣的胳膊。
“拂衣姐姐,你真好!”
李拂衣:“嗯,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白芷天天满脑子都是江俊,而且她是铁了心不肯离开,想留在江俊身边。
第一天,白芷说想去江俊家找他谈谈,李拂衣帮她把江俊约出来,两人在一处小亭子里,远远地聊了许久,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事后白芷满脸羞红,对江俊更加念念不忘。
第二天,白芷说要去找冷玉谈谈,于是,李拂衣又帮她把冷玉约出来,两人在一家饭馆里,单独聊了许久,最后屋里传来呼救声,李拂衣一脚踹开房门,在冷玉手里救下险些被灭口的白芷。
第三天……
第四天……
李拂衣坐在房间的窗户边,看着白芷一脸纠结的样子,真心觉得自己这一百两银子赚得真不容易。
白芷前两天在冷玉那里吃了败仗,现在她一动不敢动,闷在房间里也不敢去找江俊。
李拂衣看着她,无奈的低声摇头。
算了,她便帮她一回,好歹还得一起回扬州。
李拂衣去楼下客栈,跟主人家一起吃了些东西,又叮嘱白芷在她回来前不要离开,之后她便独自一人,提着洛神剑离开了农家。
~
“冷玉!你还想要什么?”
江俊脸色冷峻,一张脸几乎冷得掉渣。
“这就不高兴了?”冷玉的声音尖锐冷厉,她重重用手指戳了戳江俊的胸口:“江俊!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破村子里,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冷玉微微昂起高贵的头颅,明明她比江俊要矮了大半个头,可两人之间的气势,江俊看起来才是那个身居下位的人。
江俊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轻声道:“我真的,真的不想再杀人了,你放过我吧?”
“呵?不想杀人?”冷玉冷笑了一声,阴森森道:“你手上沾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你现在跟我说不想杀人,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两人之间的氛围冷凝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俊才终于软了态度,恭恭敬敬地小声问道:“这次是谁?”
江俊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这事不光彩,江湖杀手实在算不得什么正经行当。
“洛阳医仙,苏念,杀了她。”
“苏念?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江俊皱了皱眉。
冷玉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当初说好要斩草除根,你却漏了一个,现在她重出江湖还和朝廷那边的人联系上了,若是牵连到主上,你就等死吧。”
江俊听到这里,一滴冷汗落下来。
苏念……她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