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萧清越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见不得李拂衣这么被人指责。
“要不是拂衣,你妹妹现在还住在狗笼子里呢!要不是你对冷玉还有点利用价值,你妹妹早就死八百回了!哪里还等得到今日你们兄妹团聚!”
萧清越一通话,把江俊从头到脚骂了一顿。
李拂衣捂脸。
江俊本来一肚子气的,这下被萧清越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淼这时候也站出来,轻轻晃了晃江俊的手:“哥哥,萧公子说的对,我宁愿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死,也不要在笼子里像狗一样的活。”
风微微吹过来,吹在四人的脸上,秋季的清风已经有了些凉意。
江俊低头看了看妹妹,轻轻抚摸她的手,为她披上一件外套:“好妹妹,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江淼摇了摇头:“你应该给拂衣姐姐道歉,这事是你不对。”
江俊闻言,看向李拂衣,诚恳道:“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李拂衣没想到江俊会这么听江淼的话。
李拂衣:“没关系。”
江淼又挽起哥哥的手,甜甜的喊道:“哥哥,我们去找白芷姐姐好不好?”
江俊点了点头:“好。”
兄妹俩其他的话也没有多说,两人各自离开了。
剩下萧清越和李拂衣,两人一起回到李府,剩下的事情只能另行商议了。
李府还是和李拂衣离开时一样,她离开这些日子萧清越雇人过来打扫过。
萧清越在外面买了些点心回来,两人坐在院子的亭子下一起煮茶品尝点心。
“尝尝新做的桂花糕。”萧清越递给李拂衣,顺便给她倒了杯煮好的茶。
李拂衣浅浅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点心,她却没什么胃口。
“萧清越,先前给你送的信,怎么样了?”
萧清越点了点头,他办事李拂衣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李拂衣:“那就好。”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萧清越看到信后那是一肚子的疑惑等着李拂衣来解答呢,前两天忙着江俊的事一直没机会问,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当然要弄个明明白白才好。
“你信里说的那些是真的?”
李拂衣重重点头,表示绝无任何欺瞒:“都是真的,医仙苏念一家,兵部侍郎刘鸿,都是青龙堂的人干的,可惜我手上没有证据,而且就目前来看,还无法确定他们干这些事是背后的主子指使的,还是有人故意买凶杀人。”
萧清越:“所以你帮江俊是为了交换他手里的消息?”
李拂衣点头:“嗯,可惜他知道的也不多。”
萧清越:“有没有可能是他隐瞒了你呢?或许他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你。”
李拂衣当然知道,她帮江俊做的那些事,对江俊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也不值得人家拿出所有的情报交换。
可现在情势不同了,冷玉死了,青龙堂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江俊。
“现在我们可以逼他一把,我不是让你去找医仙了吗?现在筹码在我们手上,他的命,江淼的命都在我们手上。”李拂衣眼里露出狡黠之色。
一想到李拂衣信里交代的事,萧清越气得笑了笑:“你呀,这趟可把我累惨了!好在事情都办成了。”
“医仙那边怎么说?”
萧清越:“医仙知道真相后,立刻想也不想就答应帮我们了,之前她交给我爹的东西已经交给皇上,我爹来信说皇上看到之后雷霆震怒,但是没有当即就下令彻查,而是被暂时按下,等待时机,现在只要解决了青龙堂,幕后之人自然水落石出,另外,按照你交代的,我爹已经派人去找刘鸿之女刘语冰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李拂衣:“一定会找到的,我们去试试和江俊谈一笔生意,江淼的毒或许医仙有办法,我们可以借机让江俊把所有的消息证据都吐出来!如果他不想死,就只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对了!还有一事。”
萧清越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李拂衣疑惑:“还有什么?”
难得见萧清越这么严肃,她都忍不住好奇是什么事了。
萧清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低声道:“是关于你家灭门之事,是二殿下来信告诉我的。”
李拂衣正襟危坐:“姜子修?他说了什么?”
李拂衣之前就一直觉得,姜子修很不寻常,明明他是个局内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透过表象看透所有的真相。
“他说,这三个凶手都是同一个人。”
李拂衣:“???”
李拂衣过了好久才缓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青龙堂的幕后之人就是永宁侯?”
萧清越重重点头。
这下李拂衣一时半会儿也有点没消化过来了。
这个永宁侯,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他已经有那么高的权势地位,他在朝中地位可算得上一人之下。
皇帝收到相关证据后并没有当场下令彻查,而是悄悄按下,看来皇帝多少也知道些事情,只是在等待机会,然后一网打尽。
李拂衣过了好久才消化掉,永宁侯是这么多灭门案幕后真凶的事实。
她已经感觉到这些事很不简单。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结果。
好几天后,江淼开始咳血。
那天早上,江俊端着一粥碗走进妹妹的房间,看见枕头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江淼靠在床头,脸色白得渗人,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的阴影。
她看见哥哥进来,努力扯出一个惨惨的笑:“哥。”
“妹妹!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俊把粥碗放在桌上,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没发觉什么异常。
“哥,我没事。”
江淼的声音很轻,她还要熬着,等着喝哥哥和白芷的喜酒呢。
“来,先吃点东西。”
江俊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江淼张开嘴,含了一口粥,艰难地喝了几口粥后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她重重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
江俊的手抖了一下,急忙放下碗,用帕子擦掉妹妹嘴角的血。
“妹妹……”
“哥,你和嫂子的婚事还有多久啊?”江淼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出奇。
其实她并不怕死,只是……她还没有看到哥哥成亲,不想这么快死去。
江俊忍着泪水,低声道:“快了,你再等一等。”
“哥,我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俊把粥碗放在桌上,轻轻给江淼擦了擦脸。
这几天刚好到了江淼毒药发作的日子,她每天都过得度日如年,五脏六腑都好似被万千蚂蚁啃噬一样痛苦。
江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在白芷在这边人脉广,找了好几个大夫轮流看护着。
可惜也没有起到多少用处。
江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秋天到了……
“哥出去办点事,你等我回来。”
“好……”
江俊给江淼盖好被子,又吩咐外面的大夫好好照顾着,他安排好一切,才出去了。
他没时间了,婚事就在十月底。
青龙堂最近一直没有消息,或许他们就在暗中看着……
江俊心里没底,他没有时间了!
~
李拂衣正在院子里擦洛神剑。
秋天到了,桂花开了满树,金灿灿的小花缀在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她的肩上、头发上、剑身上。
萧清越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在旁边悠悠然地煮酒。
他天天都往李拂衣这里跑,方便蹭饭。
李拂衣在外面出去一趟后,深深觉得不会做饭真的不行,在外面容易坑死自己,索性也跟着萧清越学了一二。
两人好不容易过了两天悠闲日子。
白芷是在这天下午来的。
她来得时候脸色挂着笑容,整个人都穿得喜气洋洋的,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她一进门就蹦蹦跳跳得大喊:“拂衣姐姐!拂衣姐姐!好消息!”
李拂衣正坐在桂花树下喝茶,听见声音,放下茶盏。
“什么好消息?”
白芷跑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从袖口中取出两份大红烫金请柬,另外她让下人奉上两袋银子,李拂衣拿过去颠了颠,刚好二百两。
终于拿到这笔钱了,真不容易啊!
李拂衣心里满意地笑了笑,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都有着落了。
“看你这高兴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白芷此时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更是无限放大:“爹娘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婚事就在本月月底!你们可一定要来参加!”
她笑着笑着,面上渐渐泛起红色。
关于冷玉之死,事后江俊已经尽数告诉白芷,她知道这其中也有李拂衣的参与,心里不免也多了几分敬佩。
“拂衣姐姐,要不是你,我和江俊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你救了江淼,还帮我……”她把“杀了冷玉”四个字咽了回去:“总之,你是我的大恩人!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李拂衣表示性的笑了笑,内心又为白芷感到丝丝同情。
天真的白芷以为这些事都已经结束了,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看她这高兴的样子,可惜……她还没有看明白真正的局势,江俊能不能活到婚事还不好说,青龙堂的人说不定就在暗处盯着他!
“请柬是给你的。你一定要来。这两百两银子,是给你的报酬。”
李拂衣看了一眼那对银锭,又看了一眼请柬,没有推辞。
“好。我去。”
接受了白芷的邀请,几人都坐下来慢慢聊天说说话。
白芷这一趟下来,她自认和李拂衣也算是朋友了,如此也不再避讳什么。
江淼自从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大好,白芷安排人照顾着,她内心也有些微微担心:“对了,拂衣姐姐,江淼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我看江俊一直担心的紧,他不好意思来问你,所以拜托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拂衣吃着手里的桂花糕,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意。
她就知道,江俊早晚会按耐不住的。
“她的毒是冷玉下的,冷玉已死,我们没有解药,不过有一个人或许能解毒。”
白芷闻言高兴起来:“是谁呀?”
李拂衣故意给她卖关子:“你把这话带给江俊,让他自己来跟我面谈。”
白芷嘟囔着嘴:“不能跟我说吗?”
李拂衣点了下头:“这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本来就是局外人,没必要掺和进来,还是让江俊自己来跟我说。”
李拂衣都这么说了,白芷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好在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她现在比较在意月底的婚事,至于江淼,能不能治好她对白芷来说,她根本不在意。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问了。”
白芷放弃询问。
三人坐在院子里又随便聊了几句,到中午吃饭时白芷才离开。
离开时还特别安排人给李拂衣送了些小礼物,是两匹从她家铺子里拿来的绸缎,当做感谢李拂衣一路护送的礼物。
“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白芷走到门口,兴奋地转过身,朝李拂衣挥手作别。
李拂衣朝她点头:“我一定去。”
送走了白芷,李拂衣神色瞬间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