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芷,简直比兔子还单纯。”
萧清越全程都默默注视着一切,他一直没开口说话,一直等到白芷走了才出声。
“是啊,太单纯了。”
李拂衣表示深感认同。
“要我说,她和江俊在一起,早晚会害死对方,不是她害死江俊就是江俊害死她。”
李拂衣重重点头。
这两个人,一个单纯得跟兔子一样,一个心眼比蜂窝还多,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别说她了,先想想怎么套出江俊手里的消息。”
两人之间的话题转回到江俊身上。
李拂衣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萧清越,想让萧清越一起想想办法。
现在已经知道对方是谁,就差实打实的证据,江俊曾经身在青龙堂,作为青龙堂的核心人物,他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冷玉的那些方法。”
李拂衣:“嗯?怎么说?”
萧清越:“找医仙商量商量,借机把江淼的性命握在我们手里。”
李拂衣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你是说想办法吊着江淼的性命?然后威逼江俊交出手中的证据?”
萧清越:“对!”
李拂衣:“可是这行得通吗?他之前会背叛冷玉,以后也会背叛我们的,我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萧清越明白李拂衣的顾虑:“那我再想想怎么速战速决。”
江俊带人杀了医仙全家,医仙不会放过他的。
李拂衣啧了声,觉得惋惜。
可惜白芷了,所托非人。
李拂衣:“好说,医仙忍了这么多年,再忍几天问题不大,我等了三年,再等几天也无所谓,我们的仇人相同,目的相同,让我去和她谈谈。”
“好。”
两人商量了半天,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医仙。
等到医仙之前,他们先等来了江俊。
其实距离白芷给李拂衣发请柬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白家近期一直在筹备婚事,江俊也没来找他们。
原来是因为白芷,她原本想等婚事过后再告诉江俊,那天李拂衣跟她说的话,理由是她不希望江俊为了江淼,耽误两人的婚事。
白芷拖延半个月后,眼看婚期将近。
江淼的病情已经一日比一日糟糕,她的身子每况愈下,江俊都急得冒火,连两人的婚事都不怎么上心。
对此,白家父母对他很不满意。
白家认为,把女儿嫁给江俊完全是下嫁,男方一无所有不说,连聘礼也没有,还带着一个重病的妹妹,还没成亲就在白家白吃白喝,而女方则带着整个白家当嫁妆。
要不是白芷执意嫁给江俊,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而白芷这边,终于也拖不下去了。
她选择告知江俊,关于李拂衣说过有人可以治病的事。
江俊知道后,都来不及想为何这么晚才知道这件事,他立马就要去找李拂衣问个清楚。
他到李府时,李拂衣接了个新活,刚好办完事回府。
李拂衣一回家,就看到江俊蹲在李府门口等着她。
她推开李家大门,回头对江俊道:“进来吧。”
江俊迈过门槛,在大厅的客位上坐下。
李拂衣给他倒了一杯茶,坐在主位上:“找我何事?”
“我听白芷说,你有认识的人,能治江淼的病。”江俊看了一眼那杯茶,并没有喝,只是轻轻摩挲。
“哦……是这事啊?”李拂衣淡淡回道,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毕竟过去了半个月,她还以为江俊已经完全不管江淼的死活,准备放弃了,怎么也没想到是白芷在中间拖延时间。
“是,她也许能治,不过我没有万分的把握。”
“是谁?”
李拂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苏念。”
江俊的手指停住了。
江俊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手指忍不住摩挲着转动旁边的茶杯。
苏念……他杀人全家,如今却要人家反过来救他的家人?
“你认识她的。”李拂衣淡淡道。
他当然认识,李拂衣静静地看着他,把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苏太医的女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你杀了她的家人。”
李拂衣无情地戳破这一切真相。
那天江俊和冷玉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冷玉本想让江俊杀了苏念,以绝后患,李拂衣一边送信让萧清越去洛阳救苏念,她在常州用白芷拖住江俊,也导致他没有踏出这一步行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李拂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你是怎么杀她家人的?”
江俊:“……”
江俊选择了沉默。
李拂衣步步紧逼:“你若不拿出点诚意,又凭什么让人家帮你呢?”
江俊抬眸,目光很危险:“能不能让我见见苏念?”
李拂衣瞥了眼手边的洛神剑,挑了下眉:“可以。”
她拍了拍手:“苏念,出来吧。”
过了会儿,大厅后面转出来两个人,正是医仙苏念和萧清越。
苏念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条白纱覆面,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她缓缓走到江俊对面的客位上坐下,一套动作下来优雅贵气。
萧清越则在她旁边落座,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医仙时,江俊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真的还活着?”
医仙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托你的福,大难不死。”
她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嘲讽。
这人害她全家,她今日能安安稳稳坐到他面前都算是她命大。
江俊:“只要你能救我妹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呵!”医仙冷笑一声,似是嘲讽又似是难以相信:“我凭什么帮你?”
江俊站起身,面不改色,冷声道:“凭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两人谈话间,自然是互不退让,反而相互之间步步紧逼对方。
李拂衣沉默着观察二人的谈话。
看来江俊也不是傻子,李拂衣能想到让医仙来,他自然也猜得出来医仙的目的。
就看谁手上的筹码更多,看谁更耐不住性子。
医仙此时也是当仁不让:“我提醒你,你妹妹没有时间了,而我还可以慢慢等。”
江俊当即表情破防,强忍着才压住了怒气:“你真是……好得很!”
医仙气定神闲:“彼此彼此。”
看来医仙还是更胜一筹。
如此,李拂衣心里便放心了。
李拂衣道:“那么,江公子怎么说?”
“救我妹妹,否则……”
江俊本来还想争取一些其他的好处,可眼下,他不知为何眼前莫名觉得迷糊,头晕眼花,额角莫名疼痛,这感觉……
他看了眼桌上的茶,不,他没有喝过这茶。
他身子一歪,连忙坐下来,怒目瞪着主位上的李拂衣:“你……你给我下毒?”
李拂衣看到他这反应,突然发生的变故让她一下子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连忙解释:“我没有。”
一旁的医仙不慌不忙,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喝了下去,又微微抬起眸子,不紧不慢道:“你不用看了,她没有下毒,是我,是我在你的杯子涂了毒。”
李拂衣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
这些杯子……正是医仙前几日送来的,今日第一次拿出来招待客人,水是医仙在后院煮的。
刚刚这茶……萧清越好像也喝了。
这……
李拂衣连忙放下杯子,眼下却是一口也不敢喝了。
医仙默默地喝着茶……
江俊却是浑身发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你……为什么你们没事?”
李拂衣无声地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医仙微微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因为杯子上有毒,茶水便是解药,可惜你疑心太重,不信任李拂衣,自然也不会喝她泡的茶。”
江俊闻言,立刻伸手要去拿桌上的茶,可他浑身酥软,动作迟缓。
医仙连忙朝萧清越示意,萧清越点头,迅速拿起手边茶杯盖子,一把打飞江俊手边的茶盏。
啪嗒一声,茶盏飞出去最后落在远处的地上,摔成粉碎。
江俊这杯茶,注定是喝不到了。
医仙坐在他对面,此时她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别挣扎了,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老实交代,我不是李拂衣,没有那么好的耐性跟你慢慢磨,你杀我全家,我今天没给你下鹤顶红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江俊浑身酥软,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此时他心里还挂着一件事。
“你休想!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医仙闻言也是一点不慌,她依旧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表情也是不慌不忙:“鱼死网破?你也配!李拂衣想要你手上的线索,我无所谓,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我送你妹妹下去跟你一起陪葬。”
李拂衣表情微微变化。
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啊……
以前见她轻声细语的,没想到被逼急了这么有魄力,她都忍不住有点佩服医仙了。
真不怪医仙这么有底气,按照我朝律例,她交上去的证据足以让永宁侯斩首了,只是皇上把这件事暂时按下,他是想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然后一举歼灭,永宁侯伏法只是早晚的问题。
李拂衣现在手上可是一点有用的证据都没有……
她才是更想要江俊手上那些东西的人。
江俊朝李拂衣的方向瞪了一眼。
李拂衣挑眉,脸上的表情很没有诚意:“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们,我们可以试试帮你救江淼。”
到了这一步,江俊已经没得选了。
李拂衣接着说:“如果我们能解决青龙堂,你妹妹以后就能好好活下去,至于你,就看医仙姑娘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江俊蹲在地上,捂着腹部,强忍着毒发的痛苦,他已经忍得满头大汗。
座位上的医仙面无表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李拂衣别过头不想看他,她不太喜欢看别人倒霉的样子。
萧清越就要淡定多了,他是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的人,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萧清越:“江俊,你没得选,和我们站在一起,或许你妹妹还有一线生机。”
江俊狠狠咬牙道:“好!但你们要先去给我妹妹看病!”
李拂衣和萧清越不约而同地看向医仙,等她的答案。
医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