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白芷拉着江淼,三人并肩齐行,一起在白家的花园里到处闲逛。
白芷跟江淼说着以后的日子,让她安心住下来,说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之类的,江淼小声应道着,两人这样挽着,像两只冬日里蜷缩在一起晒太阳的小猫咪。
李拂衣走在旁边,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三人走完回廊,一个丫鬟匆匆从前院跑来,在她们面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小姐……小姐不好了!”
白芷的笑容立刻收住:“怎么了?”
“江公子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他的旧识,要找他,江公子让我们来告诉小姐,让您去找李姑娘帮忙。”
白芷的脸一下子白了,转头看李拂衣。
李拂衣面色凝重,心道看来青龙堂的人找上来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洛神剑的剑柄,语气严肃地问丫鬟:“他们现在在哪儿?”
“城外,北郊的林子旁边。”
李拂衣点头,转头按住记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白芷:“你先别急,我去看看,你留在家里别乱走,保护好自己。”
“可是……”
白芷这会儿慌乱起来,一下子就没了主张。
她这性子,处理一下日常小事没问题,要是处理起人命关天的大事,她一下子就慌了。
李拂衣道:“没有可是,你留在你家里,跟你父母待在一起不要到处乱走,再派两个人去请医仙来你家,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能救人。”
白芷担忧道:“江俊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你立刻派人去找萧清越,让他跟我去城门口会和,还有,让人去衙门报官,派人去郊外接应我们,如果官府那边不应,就说是萧清越的意思。”
李拂衣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白芷听得云里雾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官府,这种事官府能处理吗?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官府不应就说萧清越的意思,她最终也没有想通是怎么回事,眼下情况紧急,她也只能妥协。
“那好,你小心。”
李拂衣转身快步走出后院。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家已经安排好了快马,李拂衣立刻去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一路飞奔城外。
当她赶到城门口时,另一边的萧清越也同时到了城门口,他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腰间佩着长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萧清越勒紧缰绳,停在她面前:“这么急找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家那帮下人到底不是专门跑腿传话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磕磕碰碰说了一堆也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萧清越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李拂衣:“青龙堂的人找上来了,江俊可能会有危险,我们一起去北郊看看。”
“好说,带路。”
两人又勒紧缰绳,按照下人传话来的方向行驶,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炸开,朝城北方向急驰而去。
城北的林子不大,到了秋天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两人行至一片空地处,地上有几道凌乱的车辙印记。
李拂衣和萧清越没有进林子,他们的目光扫过四周。
太安静了……
秋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低低的嘎吱声,萧清越翻身下马,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又站起来,朝李拂衣微微摇头。
“来的人不少。”
李拂衣:“那个传话的说他在北郊这边,我们不会还要进林子吧?”
李拂衣朝林子里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林子,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那么软的地面,走路都能摔几跤。
“会不会是传话的弄错了地方。”
李拂衣没有说话。
她翻身上了马,她并不打算进林子,而是沿着林边往前走,在林子另一头,有一小片被压平的草地,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了。
“江俊来过这里……”李拂衣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人血,还没干。”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四周早已归于平静,没有任何动静:“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萧清越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远处的官道。“那我们怎么办?”
李拂衣摇了摇头。
看来江俊和青龙堂的人已经打了一架,而且最终没有看见江俊的人,他很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李拂衣回想起来找他们的人,突然想到什么,厉声道:“中计了,立刻回去!”
两人一路疾驰回城,马蹄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到了白家门口,白芷正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她远远看见李拂衣和萧清越回来,眼睛一亮,立刻追上来询问。
“怎么样?江俊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李拂衣没有回答,越过她径直往里走。
萧清越跟在后面,朝白芷微微摇头:“没找到人,那个传话的下人呢?”
白芷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紧紧跟在李拂衣身后:“什么叫没找到人?不是说好了你们去找他吗?”
“那个下人在哪里?我要找他问话。”
白芷来不及细想,带着他们穿过回廊,到了侧院。
那个下人一早被白芷安排人看守起来了,眼下李拂衣来了,后院里人群散开,那个小厮正被绑在偏室的柱子上,已经吓得脸色铁青了。
李拂衣走到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冷声逼问:“是你说,江俊在城北林子等我们的?”
小厮的嘴唇抖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是……”
“谁让你来报信的?”
“他……是江公子……”
他说着说着,眼睛里滴溜溜的转动,连看也不敢看李拂衣。
李拂衣眯了眯眼,眼神十分危险,步步逼问:“他亲口说的?”
小厮拼命点头,他低着头,一脸心虚样:“是……真的是江公子亲口说的,就在午时后不久!”
“撒谎!”
只听见“咻”一声,李拂衣拔出洛神剑便架在他脖子上。
“说!到底谁派你来的!不然我杀了你!”
形势发展过于突然,在场其他几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都愣愣的看着李拂衣。
“姑娘饶命!小的真的没有撒谎!”
小厮连连求饶,李拂衣一双寒光冷目死死盯着盯着他,手中的长剑贴上皮肤,渗出丝丝鲜血。
“你不说,那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李拂衣手上一用力,小厮吓得冷汗直流,双腿颤抖如筛糠。
“我我我!我说!我说!”
听到他这么说,在长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想到还真能这么逼问出来。
李拂衣:“说!”
小厮道:“是,是一个蒙面的男人,他只让我把那段话带给你们,至于江公子,我也没看到……”
这么说起来,看来这人还在江俊家里那会儿,江俊就已经不见了。
李拂衣撤了他脖子上的剑刃,回头看萧清越。
萧清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看来是调虎离山,对方在故意拖延时间。”
李拂衣陷入沉思。
旁边的白芷急得快要跳脚了,刚才李拂衣一番审问下来,她现在更加慌乱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江俊会不会有危险,他!他不会出事了吧!”
李拂衣和萧清越对视一眼,随后各自别过脸去。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们做什么都没用了。
或许真的只能听天由命,或许江俊运气好点,或许……
线索全都断了,没有人知道江俊去了哪里。
白家父母听说此事后,面上看着是有些焦急,还派了些人去江俊的住处找人,很快,衙门那边也派人来了,还是方正清亲自带人来的。
他带着一队人亲自来拜见萧清越。
“萧公子,听闻您派人来衙门报官,不知是有何事?”
萧清越也不跟他摆谱,直言道:“方大人,江都城中出现了一伙江湖杀手组织,这事还烦请您好好查一查,将其绳之以法。”
“这……”
方大人听说了白家大小姐新郎失踪一事,他本来以为是来帮忙找人的,结果要他去查江湖杀手组织?他哪里敢接这么大的案子?
方正清面上有些为难:“本官知道了,只是萧公子,这是衙门公务,衙门自会处理。”
白家父母倒是没什么话说,白芷在旁边急匆匆上前行礼道:“方大人,我的未婚夫失踪了,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方正清:“白大小姐,不知你的未婚夫失踪多久了?”
白芷想了想:“两个时辰了,他很可能是被青龙堂的人抓走了!您能不能派人把他救回来?”
一听是青龙堂,方正清哪里敢应声。
青龙堂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平时他们和朝廷官府都甚少打交道,一边青龙堂不愿意招惹官府,另一边是官府也不想招惹他们,双方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
方正清咳了两声,故意摆官架子道:“此时本官已经知晓,我会派人去查的。”
说完,他招了招手,把带来的捕头一起召回来,正准备要离开白家。
萧清越上去一下子按住他的肩膀:“方大人,不知此事你要如何查啊?”
在场有点阅历的都看得出来,方正清这是准备和稀泥了,这事他不敢管,但又要安抚民众,所以只能面上答应,回去后肯定会就此搁置,像当年李拂衣家那样,三五年都杳无音讯。
“本官自然是……”
话未说完,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厮,他一边喊一边跑。
“回来了!回来了!他他他!他回来了!”
那位小厮疾步冲进白家正厅里,扑通一声跌在地上,还气喘吁吁道:“江……江公子他……他回来了!”
白芷脸上瞬间喜色上来:“真的?!他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李拂衣和萧清越对望一眼,都很惊讶困惑青龙堂会这么把人送回来。
小厮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是慌慌张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姐……他……他……”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白芷却是没那个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算了,我自己去见他!”
白芷说完就跑去大门口了。
白家夫妇相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萧清越起身朝李拂衣示意:“我们也去看看吧。”
李拂衣微微点头:“嗯。”
李拂衣刚站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惨烈凄凉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瞬间传入大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芷儿?!”
白夫人听出是女儿的声音,急忙站起身来要跑出去察看。
白老爷也急匆匆起来,陪着夫人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