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蹲在茶几底下:“殷昼哥哥,你觉得那个人现在还在公寓里吗?”“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走了,但他能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他看了她一眼。
傍晚的时候,天暗得比平时早。路灯比平时提前亮了几分钟。林知意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殷昼坐在她旁边的窗台上。完整的身形在暮色里被路灯的光勾出一道暖边。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坐在窗台上的时候,不要面朝走廊方向。”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她:“面朝哪个方向?”“面朝窗户外。如果有人在楼下观察这扇窗户,他会看到你的侧脸。他以为你在看外面。你其实在看走廊方向的倒影。”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身体转向窗外。完整的面孔侧对着走廊方向,在路灯的光线里被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调整好角度之后说:“玻璃倒影里能看到走廊尽头。”他在窗台上坐着,完整的身形面朝窗外,视线落在玻璃反射的倒影上。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坐在窗台上。面朝窗外的方向,侧脸对着她的方向,但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朝走廊方向偏了一下——他早就在看她了。她走过去,第四步的时候他没有转过来。面朝窗外坐着,但他在玻璃倒影里看完了她走过来的全过程。
她站到他面前,他偏过头来。完整的面孔从侧脸转到正脸,隔着窗台边缘的距离。“你今天是倒影里看到我的。”
“对。你走到第二步的时候,倒影正好从窗框边缘进入视线范围。”她看着他的脸。“明天你面朝窗外坐着,不用转过来。我走到你身边的时候,你继续看着窗外就行。”
他坐在窗台上看着她:“那你走到旁边的时候,我做什么?”“你坐着。我站到你旁边。”她看着他,说完之后转身走回客厅。他坐在窗台上,完整的身形面朝窗外,浅黄色外套的袖口边缘被晨光照得发亮。他没有转过来,但在玻璃倒影里看见她已经坐到沙发上翻开素描本了。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了一下,落下一片干透的叶片,停在窗台边沿。风又吹了一下,叶子翻了个面,露出了叶背上的纹路。他坐在窗台上看着那片叶子,没有碰它。
午后她在窗台外侧的花盆里发现了一根系着的纤维,和信纸上用的那根同色同质。一根深色的、截断整齐的线,绕在花盆边缘的一根枝条上打了个结。她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把纤维取下来放进素描本里夹好。然后她退了一步,看向远处。
第三个人确实进来过,而且在这扇窗外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