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部长,又见面了。”白翊禾语气平稳,直入主题,“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吗?”
“不知道。”方泊面色平平,说话声有气无力,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敷衍姿态。
白翊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方泊,一字一句地说道:“前天,科琳维尔空域查获一起走私案,有人指认你参与其中。”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方泊还是那副姿态。
“那你就是承认了?”
方泊低低嗤笑出声,眼底裹着几分嘲讽,“若审讯是你这般草草定罪,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自由发挥吧。”
“方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的所有通话录音、文字往来存档、转账记录等等等,指向你与这场走私案相关的资料,都在我手里。单凭现有材料,就算你拒不承认,我依旧可以给你定罪。”
“那不就成了吗?”方泊头缓缓往右偏,做出一副苦恼不解的模样,“既然证据齐全,案子已然板上钉钉,那你此刻再来找我,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你账户里的那个来自源星的付款方,是谁?”
方泊没有回答,他缓缓低头,视线落在手腕处的手铐上。
白翊禾见他没有回答,再次追问道:“你账户里的那个来自源星的付款方,是谁?”
“你不知道吗?”方泊还是没有抬头,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嘲讽,“你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到吗?”
白翊禾见他这副不愿多说的敷衍模样,也不强求,继续问道:“你们是如何往来K-M星的?”
“我怎么会清楚这些。”方泊直接不屑地朝她翻了大大的白眼,“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定位到虫洞只是早晚的事。” 白翊禾深吸一口气,眼底压着一层沉郁,“三艘商船船员尽数死于虫洞坍缩产生的极端引力,足以证明你们私用的通道极不稳定。以当下星际的现有技术,加固虫洞、稳定通行根本不是难题,根本没必要坐等悲剧重演、等虫洞再次爆发能量,才被动收场。”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方泊彻底向后瘫靠在冰冷合金椅背上,若不是双手铐着铁链限制动作,他此刻的姿态,反倒像身居高位出席一场悠闲会议,漫不经心地嘲讽,“大英雄,拯救世界、收拾烂摊子,从来都是你的事。”
“方泊!”
“别急。”方泊甚至抬手虚虚往下压了压,做出安抚的手势,“白教授,时间不等人。”
白翊禾握着记录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白教授。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可未等她理清这一瞬间涌出的复杂情绪,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白翊禾呼吸一滞,下一秒,她的大脑被各样的画面占据,像是没有任何逻辑的电影,在脑子里以极快的速度播放;她的心脏骤然缩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轮番变换,轮番撕扯着她的神志。
生理性的窒息感层层叠加,吞没了她所有感知。她分不清耳边的声响、眼前的画面,甚至恍惚间辨不清自己是否还清醒。心理与生理的重压彻底挤占了所有感官,让她近乎坠入一片混沌的虚无。
或许过去了十秒,这些强势的感受终于缓缓褪去,混沌的视野逐渐清明,方泊的脸再次清晰地出现在视线里。
她垂首低低笑了一声,双手在桌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住翻涌的情绪。
“你也配这样叫我。”
白翊禾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审讯室。厚重的金属门被狠狠带上,轰然巨响在密闭走廊里回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