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了一秒。

“谁是灵长类啊啊啊啊！！！”

艾斯整个人炸了，水管“哐”地一声重重砸进沙里，沙粒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你这女人从天上掉下来砸烂了我的晚饭！那可是老子烤了半个多小时的绝品海鱼！！你还敢用那种口气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晚饭？”少女微微蹙眉，那双紫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比起填饱肚子用的发霉垃圾，治好我的腿明显更重要吧。”

她高高在上地抬起下巴，即使躺在泥坑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听好了，我是高贵的卡拉狄亚，莉莉西亚。既然你闲着，而我动不了，你就有义务服侍我。过来，干活。Yeah。”

“我管你卡什么狄亚！老子是波特卡斯·D·艾斯！是海贼！不是你家杂役！！”

“海贼？”莉莉西亚歪了歪头，大大的紫瞳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没听过。听起来就像是劣等的低贱杂役。Yeah。”

咔。

艾斯的手指捏得水管咔咔作响，刚才跳脚的暴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低气压。

“……杂役？”

他猛地抬头，盯着坑底的少女，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燃着火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左臂上的刺青随着肌肉的绷紧显得越发清晰。

“听好了。海贼是自由的人。谁都别想踩在老子头上。”

一阵刺骨的夜风猛地从海面上刮来，倒灌进深坑。

只穿着单薄洋装的莉莉西亚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剧烈地打了个寒颤。源自骨髓的畏寒瞬间发作，她的嘴唇一秒内冻得发紫，那种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傲慢气场被生理性的寒冷彻底打碎。她瑟缩成一团，死死抱住发抖的胳膊，牙齿甚至开始打颤。

“好冷……这零分的恶劣环境……Yeah……”

艾斯看见了那个冷得直哆嗦、几乎要缩进泥里去的银发团子。

“……啧。”

“关我屁事。”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扯下丢在旁边沙地上的那件发旧的明黄色外套，粗暴地丢了下去，兜头罩在莉莉西亚脸上。

接着，他一脚踢开烧焦的沙子，徒手扒拉出几块还带着火星的木炭，重新扔了几根枯枝进去，动作粗鲁地把火堆重新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再次照亮了沙滩。

“别冻死在这！我可不想明天被人当成杀人犯！”

莉莉西亚费力地把脑袋从厚实的外套里钻出来。布料粗糙，带着汗味和强烈的火烤气息，但不可思议地挡住了刺骨的海风，把她从冻僵的边缘拽了回来。

她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紫眸透过跳动的火光，定定地看了一眼这个蹲在火堆旁、满脸写着不爽的雀斑少年。

“长得蠢，品味差。这种负十万分的烂布条简直是对我皮肤的谋杀。Yeah。”

她把半张脸埋进宽大的衣领里，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不过这勉强合格的十分供暖，我就收下了。晚安，野蛮的猿猴。Yeah。”

“老子是艾斯船长。记住了。”

艾斯头也没回，只是烦躁地把橘色牛仔帽的帽檐往下扯了扯，遮住眼睛。他因为过度饥饿而绞痛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回应他的，只有少女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单调回音。

这一晚，黑桃海贼团未来的船长，失去了他的烤鱼，捡到了一个把“谢谢”说得像“赐予你荣幸”一样的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