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甲板烤出油来。
“喂——那边的海贼船！你们的淡水桶好像漏了，需要帮忙补一下吗？”
“啊，谢了！顺便问一下，你们食堂今天的咖喱还有剩吗？”
“有的有的！稍微等一下，长官说这就让人给你们送两桶过来！”
丢斯手里的鱼竿垂在海面上。他转过头，看着几个穿着白制服的海军士兵踩着跳板，正往黑桃A号上搬运装满热咖喱的大铁桶，甚至还附赠了一筐土豆。
那画面和谐得根本不像海贼遇到了海军。
“……船长。”
丢斯看向盘腿坐在甲板中央的艾斯。
“虽然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快三个月，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要跟海军一起搞海上野餐？我的海贼常识正在崩溃啊！”
“吵死了。”
艾斯抓起一个免费送来的大饭团，狠狠咬下大半个。他用力嚼着，额角青筋直跳。
“既然那个蒙眼混蛋非要塞这种‘特权’，不吃白不吃。”艾斯咽下饭团，抹掉嘴角的米粒，眼神不爽，“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笔‘饲养费’连本带利地烧回玛丽乔亚。不过现在——”
艾斯的视线越过桅杆，定格在正在晾衣服的莉莉西亚身上。
她踮着脚尖，试图把白衬衫挂上高处的晾衣绳。换做几个月前，她做这个动作还需要搬个木箱。但今天，她只是伸直了手臂，指尖就够到了绳子。
艾斯停止了咀嚼。浓眉拧成了一个结。
“喂，莉莉。”
“干嘛？野蛮猿猴。”
莉莉西亚甩了甩指尖的水珠，“想吃从隔壁船抢来的布丁自己去拿，别指使神之手干这种油腻的杂活。Yeah。”
艾斯大步走过去。一只大手一把扣住莉莉西亚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拖到了舱壁旁。
“放手！痛！你这是绑架神明！Yeah！”莉莉西亚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但毫无作用。
“站直了！”
艾斯把她往木板上一按，抽出一把匕首，平贴着她的头顶，在舱壁上划下一道新刻痕。
艾斯退后两步，看着那道比最下方刻痕高出了一大截的印记，发出了惊叹：
“长高了！喂，丢斯快来看！这家伙突破一米七大关了！明明几个月前背起来还是个干巴豆芽菜！”
刻度停在170cm的位置。
“……哈？”
莉莉西亚揉着后脑勺，转过头。看清刻度后，她硬生生憋住上扬的嘴角，扬起下巴瞥着艾斯：
“Yeah……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可是神之血统的优越性。”
她挺起胸膛：“颤抖吧，凡人。照这个速度，明年我就能俯视你的头顶了。到时候你就只配给我擦鞋。Yeah。”
“那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艾斯一巴掌拍在她的头顶，“我也还在长身体呢。”
一阵烟草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薇薇安靠在舱壁背面，目光在莉莉西亚身上扫了一圈。
这几个月被海军供着的生活确实起了作用。莉莉西亚干瘪的骨架上长了肉，即使隔着那件旧衬衫，也能看出原本平坦的身材有了少女特有的起伏。
“船长，你的观察点真是瞎得可以。”
薇薇安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他们：
“这可不仅仅是‘长高’了。这孩子是发育了。你看她那件衬衫，领口现在都能看出明显的曲线了吧？下次靠岸得给她买几件像样的新衣服，总不能一直套着我的旧衣服。”
“发……育？”
艾斯眨了眨眼。他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莉莉西亚几眼。
以前背在背上的时候，全是骨头硌得疼。但这几次背，触感明显变了。肉多了，也变沉了。
艾斯恍然大悟地捶了一下掌心：
“啊，确实！难怪我最近背你的时候觉得越来越费劲了。”
他指着莉莉西亚的鼻子，一脸坦荡：
“你是长胖了吧？”
海风停了。
莉莉西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紫色的瞳孔瞬间失去了高光。
“……胖？”
“是啊。”艾斯煞有介事地点头，“以前像干柴，现在像个装满了水的肉球。最近抢来的甜点你没少吃啊，为了我的体力着想，你要减肥了莉……”
“砰”的一声，甲板上的木桶被踢翻了。
“去死吧！！野蛮猿猴！！！”
莉莉西亚举起一个装满淡水的大铁桶，在“距·零”的加速下，铁桶带着风声直接砸在了艾斯的脸上。
水花四溅。艾斯倒飞出去，撞在船舷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莉莉西亚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皮靴踩在他的胸口上，手里死死攥着修船扳手，咬牙切齿：
“这叫曲线！是神明恩赐的完美比例！你这个满脑子只有烤肉的蠢货！立刻给我向全世界的少女切腹谢罪啊！！Yeah！！”
“痛痛痛！肋骨要断了！你这一脚比以前重多了！！”
“还敢说重？！给我变成伟大航路最底层的烂泥吧！！Yeah！！”
伴随着甲板上的追杀声，黑桃A号航行了数周。当空气里混杂起树脂的甜腻味时，香波地群岛到了。
巨大的彩色肥皂泡从海底升起。
“那就是亚尔其蔓红树根部冒出来的泡泡。”薇薇安靠在栏杆上，看着试图用“距·零”偷拿高处橘子的莉莉西亚，“下一站都是高级成衣店，总算能满足大小姐的要求了。这几个月抢来的贝利，大概已经快发霉了吧？”
“别跟我提钱！！”
丢斯抓着算盘，发出一声惨叫：
“钱是不少！但你们知道这两个家伙的消费观念有多崩坏吗？！”
他指着莉莉西亚：“上次在冬岛买大衣，她选了一件一百万贝利的雪地套装！理由是‘便宜的布料会让神明的皮肤起疹子’！”
他又指向坐在船舷上掏耳朵的艾斯：“还有这个更离谱的！那个项链两千万！两千万贝利啊！他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戴着去跟野兽肉搏，甚至昨天还拿它当过啤酒起子！！”
丢斯跪在甲板上：“薇薇安，求你了，这次购物你一定要全程盯着！否则我们连给船镀膜的钱都会被挥霍光的！”
“镀膜？”
邦卡推了推眼镜：“既然船长现在挂着‘七武海’的招牌，我们完全可以走政府专用航道通过玛丽乔亚进入新世界。免费，且安全。”
“驳回。”
艾斯动作一顿，将帽子扣在头上。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我们走海底。去找镀膜工匠。”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固执：“鱼人岛是白胡子的地盘吧，我还没去过呢。而且——”
艾斯抬起头，眼神锐利：
“在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前，我要把脖子上这个‘狗链’摘下来。我可不想顶着政府看门狗的名号，去见这片大海上最强的男人。”
“是是是，你是船长。”丢斯认命地记下“镀膜费预算”。
就在这时，艾斯在破短裤口袋里掏了掏，拽出了一根散发着海藻腥味、沾着干泥的粗麻绳。
“喂！莉莉！过来！”
正把偷来的橘子往兜里塞的莉莉西亚动作一僵。她看着那根绳子，满脸鄙视：
“干嘛？我们不是有‘非战时互不干涉’条约吗？那根负一万分的绳子脏死了。你想干嘛？突然觉醒了要在街上遛狗的变态欲望吗？Yeah。”
艾斯大步走过去。
“香波地乱得要死，到处是人贩子。”他咬着牙，“还有那些戴着泡泡头罩的世界贵族。像你这种脑子不好使的，一旦落单，绝对会被抓去拍卖行打上奴隶印记！”
莉莉西亚愣了一下。
哈？人贩子？抓我？在这个岛上，只有她把别人当奴隶踩在脚下的份。
“滚开！我不来！”莉莉西亚往后退，“被绳子拴着难看死了！我死也不绑第二次！Yeah！”
艾斯脚下一蹬，在半空中截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暴力狂！我要去投诉你虐待船员！Yeah！”
在艾斯的怪力面前，她的反抗毫无意义。
“咔嚓。”
艾斯单手打了个死结，把麻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缠在自己手里。
“投诉无效。”艾斯拽了拽绳子，“到了岛上，除了试衣间，你要是敢离开我视线范围超过两米，我就把你扛在肩上走。听懂了吗？”
莉莉西亚看着手腕上的绳结，气得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橘子，汁水四溅。
“……Yeah。记仇了。我要买十件五百万的大衣刷爆你的卡。走着瞧。Yeah。”
香波地群岛的树脂甜香混合着鱼腥味，顺着海风糊了一脸。
“喂，那边的两个笨蛋。”
薇薇安碾灭了烟头，看着正像遛狗一样牵着莉莉西亚的艾斯。
“这里是天龙人的后花园。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和世界贵族起冲突。”薇薇安语气加重，“尤其是看到那些戴着泡泡头罩的家伙，立刻给我躲远点。懂了吗？”
“哈——？”
莉莉西亚停下脚步，手腕上的麻绳瞬间绷直。
“躲开？给那种低级货色？”莉莉西亚翻了个白眼，“要躲也是那群像金鱼一样的蠢货给我让路！我是谁？我可是……”
“你现在是被绳子拴着的麻烦制造机。”薇薇安打断了她，转头看向艾斯，“船长，看好家属。她要是冲上去咬人，你就把她打晕装进麻袋。”
“谁是家属啊！Yeah！”
莉莉西亚愤怒地扯着绳子，挺起胸膛大声宣布：“我是搭档！是这艘船的大脑！而且，我是副船长！Yeah！”
“噗——！”
丢斯把面具摔在地上崩溃大喊：“喂！那个职位是我的吧？！你怎么突然给自己加官进爵了啊？！”
“吵死了，备用粮。”莉莉西亚抬起下巴，“从今天开始，你降级为杂役。本副船长要行使权力了——我要买那个很贵的泡泡机。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