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卧槽!”白令海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终止操作,他脸都绿了,“舰长!队长!顾哥!不行!它们根本不讲武德!它们把我的分割协议当成攻击信号了,再搞下去要触发系统自毁级别的冲突协议了!”
顾戍野早在他开始操作时就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墙靠好,并眼神示意其他人找固定物抓牢。他憋笑憋的很痛苦,“知道了,先下来,别刺激它们了。”
“既然技术不行,那就打感情牌。”
奥菲莉娅蹲在角落,从星舰日志的角落里挖掘出了两个AI在热恋期时为彼此创作的情诗。她清了清嗓子,林墟歌突然有些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奥菲莉娅两步走到主厅中央,用她能想象出的最深情语调念道:
“哦,我亲爱的优化算法,你的递归循环让我的逻辑心跳加速……你的随机数生成器,是我熵增宇宙中唯一的确定性锚点……”
可以,散热器过载可以优化为心跳加速,AI可以浪漫的回应AI的爱情。
林墟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移开视线,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船舱内所有的消防喷头对准了奥菲莉娅,同时开启,强劲水流附带少量防火泡沫,把她里外浇了个透心凉。
两个AI的声音难得地一致,大概是被公开黑历史后羞愤难当:“删除!立即删除那段不成熟的冗余数据!”
顾戍野嘴角抽了抽,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奥菲莉娅身上。明镜台大笑起来,奥菲莉娅脱下高跟鞋就往他身上砸去。
能量警报轰然响起,给这艘船的混乱又加了次码。林墟歌靠着墙,面无表情地盯着终端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钱包大出血模拟器,西里尔现场做的,他说是根据当前系统冲突烈度、能耗飙升速率、任务剩余时间以及那份可怕的赔偿条款制作而成。真不真不知道,但是数字每向上蹦一个点,她就感觉口袋里的钱在疯狂往外流。
西里尔还说只是想帮她量化风险,她怀疑他就是故意来折磨她的。
“头疼……”她揉着太阳穴,委托金在飞走,还有极大可能倒贴!
“你现在的表情,像被抢了小鱼干的猫。”
林墟歌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离我远点。”
“紧张什么?赔钱又不是赔命。”
她深吸一口气,“你再说话,我先把你赔出去。”
两个AI的争吵已经进入白热化,开始引用各自资料库最深处的冷门美学理论互相攻击,言辞越发尖刻抽象。
缪斯号像那什么糟糕艺术展和哲学系学生的斗殴现场。
委托人抱着头缩在角落,顾戍野眉头紧锁,评估强制断电和紧急撤离的风险和可行性,白令海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放空。
林墟歌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目光径直锁定在主厅侧翼一个老式音乐播放控制面板上。黄铜镶边,实木面板,在这个全息投影无处不在的时代,它更像一个象征性的怀旧摆设。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工具箱,在底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摸出了一个用防静电袋小心包裹的音源转换接头。
“林墟歌,你干嘛呢?”白令海注意到了她的举动,“这种古董玩意能接上吗?”
“试试看。”林墟歌熟练撬开控制面板的一个隐蔽检修盖,露出原始接口,将那个古老的转换头插了进去。
西里尔蹲在一旁,双手捧着脸,这个可爱动作在他这个瘦瘦高高的人身上显得格外违和,“这是什么?”
“……一个老古董。”
她要用一段不同的声音信号,来中和当前系统内那两道导致混乱的冲突信号,原理大概类似于用白噪音掩盖争吵。
就在AI的辩论即将上升到互相解构对方底层代码的核战争级别,顾戍野已经准备下令全员撤回锈火号,并启动紧急方案时——
林墟歌,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