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日志记录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货物转运。锈火号刚结束接下的农业机械零件转运任务，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委托点。

舱内相当宁静，众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林墟歌正拿着数据板核对上次卸货的尾款，抽空调了眼西里尔的数据。75次/分，体温36.5℃，一切正常。她把数据关掉，心道这人倒是过得安稳。

——“前方未注册飞船，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护盾，接受登船检查。重复，立刻服从指令！”

她呼吸一滞。舷窗外，四艘没有任何明显标识的护卫舰和一艘驱逐舰，幽灵一样从虚空中滑出，全体呈战术包围阵型，武器端口幽幽泛着充能完成的冷光，把老狗般的锈火号锁定在中间。

舰桥气氛瞬间紧绷。顾戍野的眉头拧成了结，白令海在控制台上调取对方可能的信号特征。奥菲莉娅低声咒骂着翻找可能相关的麻烦记录，明镜台捧起茶杯，又默默啜了口茶。

“对方没有表明身份，但战术动作很标准，看着像是受过统一训练。我猜可能是哪个势力的私兵，或者干脆就是正规部队。”白令海在发抖，“锈火号是一艘残血驱逐舰，这两个猜测不管哪个是真的，我们都干不过他们。”

“尝试沟通。”顾戍野动手打开了外部通讯频道，“不明船只，这里是人类联邦民用运输船锈火号，注册代码RustFire-AT-773。我们正在进行合法合规的商业航行，并未违反任何星际通行条例，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检查权限。”

对面的回应相当冷硬：

“最后一次警告，关闭引擎，解除护盾。无需解释，执行命令。”

林墟歌凑近通讯器，带着点讨好和独属于市侩的焦急：“各位大哥！误会，肯定是误会！咱就是跑腿运点破烂零件的小船，油水都没有。航行许可和货单，我们也有，保管干干净净！要不……要不我们交个快速通行便利费？意思意思，大家好说话嘛！”

白令海听着她那矫揉造作的语调，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墟歌一边说，一边快速心算着现金储备还能抽出多少来应急。她调出了奥菲莉娅早先伪造的保护费缴纳电子凭证，试图蒙混过关。

无效。

对方这次甚至连回应都没有，一艘护卫舰向前逼近，径直伸出了对接抓钩和切割臂。

“准备应对接舷战，非战斗人员退至安全区！” 舰长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实弹手枪，上膛。

林墟歌朝着舰桥下方的次级控制节点跑去，隐隐觉得这个小型舰队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得抢在对方完全锁定前做点什么。

她冲下楼梯，船体猛地一震，一道刺耳巨响直击耳膜。几乎同时，飞船内部重力场紊乱，气压警报响起。

对方使用了某种高效的破门手段，现在突破了外层气闸！

通往舰桥的主通道方向立刻传来了打斗声。林墟歌从维修管道的缝隙里匆匆一瞥，那个前些天被她掐得差点断气的男人此刻动作快如鬼魅，姿态优雅地让一名接一名的入侵者失去战斗力。

没时间给她浪费，林墟歌冲到了次级控制台前，飞快地输入指令，试图启动不怎么靠谱的紧急规避协议。她还没输完，身后的应急门被暴力破开。

一名入侵者冲了进来。他穿着全覆盖式的灰色作战服，面罩遮挡了容貌，手中的能量步枪抬起，枪口锁定林墟歌。

林墟歌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身，背靠冰冷的控制台，举起双手，脸上堆满了惊恐：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她语无伦次，“咱就是个修船的！机械师！不值钱的！船、船上的货你们随便拿！钱在舰长室保险柜，密码我知道！别杀我！”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吓破了胆的平民技术人员，甚至腿一软，顺着控制台就往下滑坐了一点，姿态更加显得弱势。

入侵者冷酷地看着她，端着枪口向前逼近了一步，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冰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已经听不出任何信息：“所有船员，放弃抵抗。指路，去主反应堆控制室。”

枪口几乎要顶到林墟歌的额头，她甚至能闻到对方作战服上那金属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对方看她始终不动弹，耐心尽失，手指往下压去。

林墟歌体内的人造神经链路瞬间超载运转。

【最佳规避路径计算完成。】

【反击方案生成。】

【执行。】

外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上一秒还吓得瘫软的机械师，下一秒身体就失去重量般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她一把将右手手套扯下，华丽长刀出现在手中。

一道自下而上的斩击，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鸣响。长刀的刀脊磕在能量步枪的脆弱点，巨力传来，入侵者手腕剧震，虎口发麻，步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管道上。

林墟歌弹起左臂，手肘击打在对方后颈。

入侵者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双眼一翻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墟歌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入侵者，长刀回到掌心，把手套重新带上。

脚步声靠近，西里尔走到了这个小小的控制节点门口。他身上沾了点灰尘，呼吸平稳，姿态依旧放松，只是脸上惯常的慵懒和戏谑完全消失了。

他先是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和掉落的枪，又把林墟歌整个人从到到脚地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右手上。

西里尔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弯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机械师小姐，秘密还挺多啊。”

【检测到目标心率为120次/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