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知道我今天会来？”

西里尔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墟歌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直觉。”他终于说，“我确实在等。”

林墟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西里尔又笑了一下，重新往前走。

……

他们穿过一条悬浮的走廊，两侧偶尔刷新出窗口，能看见各种生物在里面活动，做什么的都有。

“你住哪儿？”林墟歌问他。

“E区五层，第五通道尽头。”

她愣了一下。“四间连在一起？”

“对。”西里尔眼里带着笑，“你们隔壁。”

她停住脚步，西里尔也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你故意的？”她挑眉。

“纯属巧合。”

林墟歌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坦荡得让她无从下手。

“你信吗？”他问。

“……你觉得我会信吗？”

西里尔笑出声来，笑声惊动了旁边窗口里一个正在睡觉的生物。它抬起毛茸茸的脑袋，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窗口消失在墙壁上。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走到一个平台边缘。这个位置比集市高出百米，可以俯瞰大半个庇护所，下面的景象在暖黄色的光里，像是一幅活着的画。

林墟歌站在边缘，她能看见那个发光的雾状老人还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章鱼摊贩正在和新的客人讨价还价。一切都在运转，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却又没有机器的冰冷，只有令人温暖的生命气息。

“怎么样？”西里尔站在她旁边，双手撑在栏杆上。

“挺好。”

“就这？”

“……那你想听什么？”她转头看他，这人重逢后简直比以前还要莫名其妙，“太美了？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议了？”

西里尔笑了一下，“想听你说‘谢谢你带我来’。”

林墟歌沉默了两秒，“……谢谢你带我来。”

西里尔看着她，笑意浓得化不开，“不客气。”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远处人造恒星的光洒落，像给他们披了一层温润的薄纱。

林墟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眼西里尔手里的那杯。“你那个好喝吗？”

西里尔把杯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淡。”

“你的呢？”

她把自己的那杯递过去，西里尔也抿了一口，点点头，“原来你喜欢这种甜度。”

两个人把杯子换回来，继续喝。远处的雾状老人又变换了一种颜色，孩子们的笑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西里尔突然开口，

“奥菲莉娅……怎么了？”

林墟歌把盖子掀开，闷头灌了一口饮料。“去哨站的路上遇到了一群虫子，神圣种族，她为了给我们开路，死了。”

“……眼球巨大，甲壳上长黑色触手，精神污染？”

“对。”她蹙眉看他，“你也遇到过？”

“没有，但外面已经有人遇到过，幸存下来后，还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小作文，发到网上，流量很大。后来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官方下场发帖，给这种虫子命名为‘夏盖虫族’。”

林墟歌又灌了口饮料。“你没遇到就好，这种虫子很危险，它们是高维来的怪物。……你说，如果奥菲莉娅没死，跟我们一起来了庇护所，她现在会怎么说？”

西里尔想了想，“她会说，‘这地方不错，不过烟怎么样？’”

林墟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对，她会这么说。”她声音放轻，“我想她了。”

西里尔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她。她僵了一瞬，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

……

他们回到E区五层的时候，白令海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了不知道多久。

“你们终于回来了！”他冲过来，“我还以为你们要逛到明天去！房间都分好了，你的在最里面，西里尔的在你隔壁——等等，西里尔怎么会在你隔壁？”

他看向西里尔，表情又变成了见了鬼的样子。西里尔冲他优雅地摆了摆手，“顺手的事。”

“？？”

“走了。”西里尔推开门，进自己房间前回头看了林墟歌一眼，“明天见。”

门关上了。

白令海凑到林墟歌身边，压低声音：“我的好姐姐，他是不是——”

“不是。”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就别说了。”林墟歌推开门，也进去了，只留小白一脸茫然地看着两扇紧闭的门。

明镜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睡吧。”

“明哥——”

“睡吧。”

白令海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最后叹了口气，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