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陷入僵局的第三天,空条咲把林墟歌拉到了集市边缘的一个小摊位前。
“就是这儿!”她兴奋地指着那个用旧帆布搭成的棚子,“沈瑶每个月都会来这儿进货,摊主是她最好的朋友!”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正往架子上摆货。看到空条咲,她愣了一下,“小薇?你怎么来了?”
“小七!”空条咲飘过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这是墟歌,她在查沈瑶的事,你帮帮她好不好?”
小七的目光转向林墟歌,打量了几秒。“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凯说你在帮忙查陈叔的案子。”
林墟歌点头。“沈瑶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摆货。“她……最近几个月变了很多。”
“怎么说?”
“以前她话挺多的,每次来都跟我聊半天。但这几个月,她来拿货就走,不怎么说话。”小七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一次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她的眼睛……不像没事的样子。”
空条咲小声:“是不是因为陈叔想回家的事?”
小七看她一眼,“你也知道?”
“墟歌告诉我的!”
小七又看向林墟歌,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知道多少?”
林墟歌抱臂:“正在查。她父亲想回原来的宇宙,她不想走。两人吵架,出了意外。”
小七沉默片刻,从架子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手写的信。
“她给我的。”小七的声音很低,“每个月一封,从八年前开始。一开始都是开心的事,后来……”
她把信递给林墟歌,“你自己看吧。”
林墟歌接过信,一封封翻过去。前面的信确实都是开心的事。什么认识了新朋友,学会了新技能,集市上发生了什么趣事。但从第三年开始,信的内容就变了。
“今天又做梦了。梦里他拉着我的手说‘瑶瑶,我们回家’。我醒来的时候哭了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这里明明就是家。”
“第五年了。他还在研究那台机器。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明明那个宇宙已经什么都没了。”
“第七年。我跟他吵架了。我说我不想走。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我第一次恨他。”
“昨天他又成功了,他说这次是真的。我去看了那台机器,屏幕上真的有字,‘故乡’。我突然很想砸了它。”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案发前一天。
“我不该恨他,他只是想回家。”
林墟歌合上信,看向小七。“这些信,你给谁看过吗?”
小七摇头。“这是她给我的。我不能给别人看。”
“那现在为什么给我?”
小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因为我觉得……她需要有人去帮帮她,但我做不到。”
空条咲在旁边已经红了眼,她飘到林墟歌身后,抓着她的袖子,不说话。林墟歌把信收好,放进工具箱。“谢谢。”
“不必。对了,还有件事,那天沈瑶在我这买了条围巾,我以为……她想和父亲好好谈谈,把围巾当成新年礼物。”
围巾?
走出摊位,空条咲一直沉默。走了很远,她才小声说:“墟歌,沈瑶她……是不是很可怜?”
林墟歌没有回答,她还在琢磨那条失踪的围巾。西里尔从后面走上来,把饮料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喝水了。
“谢谢。”
西里尔笑了一下,看向空条咲。“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记下来。”
空条咲抬头看他,“记什么?”
“沈瑶很可怜。”西里尔说,“记在你那个小本本上。”
空条咲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掏出小本本,认真地写:“沈瑶,可怜,墟歌帮她,我也要帮忙!”写完抬头,“这样?”
西里尔点头。“很好。”
林墟歌看着他们,有点无语。“你们在干什么?”
“记录。”空条咲理直气壮,“西里尔说的!”
林墟歌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摊手:“我只是建议。”
下午,他们又去找了老周。老周还是坐在酒馆那个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看到他们三度苦笑。
“又有什么新发现?”
林墟歌把那叠信放在桌上。“沈瑶写的,八年的信。”
老周拿起信,一封封看过去。看完最后一封,他沉默了很久。“她……”他的声音有点哑,“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每次见她,她都笑。我以为……她很好。”
空条咲:“人都会装的。”
老周抬头看她。她被看得有点紧张,往林墟歌身后缩了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墟歌站起来,把那叠信收好,走出酒馆。
晚上,他们又去了陈末的舱室。林墟歌站在那台通讯器前,盯着漆黑的屏幕。西里尔站在她旁边,空条咲飘在门口,不敢进来。
“想什么呢?”西里尔问。
“电击伤。”林墟歌说,“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弄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许他想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那台机器,最后发送的信号是‘故乡’。他要发给谁?”西里尔看着那台机器,眼神很深。
空条咲在门口,小声:“墟歌,这里好可怕,我们走吧……”
林墟歌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空条咲愣了一下,眼睛亮起,飘起来跟在林墟歌身边,双马尾一晃一晃的。西里尔走在另一边,目光从空条咲脸上扫过,又落在林墟歌揉过她头顶的那只手上。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走在了林墟歌旁边,比之前更近一点。
回到E区五层,白令海和明镜台已经睡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一盏盏亮起。空条咲在门口停下,冲他们挥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