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周带着一个陌生中年女人来找林墟歌。空条咲从林墟歌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她。西里尔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来人。
“林墟歌,这是刘姐,陈末很多年前的邻居。她说有些事你该知道。”
刘姐站在林墟歌面前。“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机械师?”林墟歌点头。刘姐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跟我来。”
他们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个小舱室。房间简陋,但收拾得很整齐。刘姐让他们坐下,自己倒了几杯水,“陈末刚来的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林墟歌撑着脸,等她继续。
“他整天念叨要回去,跟每个人说他的宇宙,他的地球,说他一定要回家。那时候没人信他,都觉得他疯了。”刘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觉得他疯,他只是……太想家了。”
空条咲在旁边小声问:“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出门去了边缘区深处,说要看看庇护所的尽头。”刘姐顿了顿,“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林墟歌的身体微微前倾。“变了?”
“不再提回家的事了。别人问,他就摇头,说回不去。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人告诉他回不去。我问谁告诉他的,他不说。”
空条咲愣了一下。“有人告诉他?谁?”
刘姐摇头。“不知道,他只说是一个小姑娘,其他的什么都不肯透露。但从那天起,他就像换了个人,不再念叨,不再跟人说话,只是干活,活着。”
林墟歌沉默了。西里尔突然开口:“他说的那个有人,你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但那天之后,他开始养花了。”
她指了指窗台上的一盆植物。
“这是他送我的,说谢谢我照顾他。他说花活着,他就知道自己还活着。另外,”她拿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跟庇护所古钟上的符号一模一样的图案,“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我白天在外面做活,晚上回家,这玩意就出现在了桌上。”
空条咲的表情难得有点凝重。“这个符号是庇护所初建时就有的,没人知道什么意思,有人说是一个名字,也有人说是一个警告。在最古老的记录里,这个符号出现的时候,都伴随着灾难的到来。”
林墟歌蹙眉。看似简单的一个意外杀人案,居然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走出刘姐的舱室,老周从口袋里掏出本书递给林墟歌,“他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看。”
林墟歌低头。一本纸质书,很旧,书页泛黄。她翻开扉页,一行字陡然撞入视线,“给我在这个宇宙的唯一朋友。”
她挑眉,翻到最后一页,“老周,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看着瑶瑶。她不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西里尔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空条咲从旁边探头,想看清那行字,被林墟歌按了回去。
她把书合上,递给老周,点头致意。
她双手插兜,往沈瑶的住处走去,围巾的事得问问。
沈瑶还坐在床上,和上次一样,双手抱着膝盖。林墟歌在她对面坐下,“那条围巾,能给我看看吗?”
“什么围巾?”
“你从小七那儿买的。”
沈瑶沉默,从角落的柜子里拿了出来。深灰色,标签还在。她递给林墟歌,声音很轻,“本来想新年送给他的,结果没送出去。”
林墟歌接过围巾,从外观到材质都很普通,不错手感还不错。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碰过什么带电的东西?”
沈瑶摇头。“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他就站在那台机器前面,屏幕上写着故乡,反复跟我强调这次是真的。”
“那你呢?你信吗?”
沈瑶抿唇,“……我不知道。每次他都说是真的,但每次都不是,我已经不知道他的话还能不能信了。”
林墟歌把围巾还给她,转身离开。走出舱室,空条咲挽住她的手,西里尔牵住另一只。三人回到E区五层,白令海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响后探出了头:“查得怎么样?”
林墟歌摇头,在桌边坐下。空条咲飘到她旁边,把自己的饮料推到她面前。“喝一口?”林墟歌看她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空条咲眼睛弯起来,飘到她身边坐下。西里尔在她另一边坐下,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饮料放在她手边,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两杯饮料,一左一右。白令海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个阵势,有点被震撼到了,“你们在斗法?”
林墟歌:?
“没什么。”白令海把菜放下,飞快地溜回厨房。明镜台端着另一盘菜出来,视线意味深长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林墟歌:?
吃饭的时候,空条咲一直往林墟歌碗里夹菜。“这个好吃,墟歌你尝尝!”“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你也试试!”
林墟歌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抬头看空条咲。空条咲眨眨眼,一脸无辜。西里尔沉默地从另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墟歌碗里。空条咲看着他,又看看林墟歌碗里那两筷子菜,噘了噘嘴,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白令海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饭都忘了嚼。林墟歌放下筷子,左右看了看。
空条咲正低头扒饭,眼角偷偷瞟她,西里尔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子,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你们俩,”她终于忍不下这两个神人了,“怎么了?”
空条咲立刻抬头,“没什么呀!”
西里尔转回头,看她一眼,“没怎么。”
林墟歌盯着这两个奇怪的家伙,没看出什么名堂,低头继续吃饭。白令海在旁边憋得脸都红了,被明镜台轻轻踢了一脚。
吃完饭,空条咲抢着帮明镜台收拾碗筷,
林墟歌站在窗边沉思。西里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想什么?”
“在想刘姐说的那个小姑娘。”林墟歌皱眉,“二十年前,陈末在边缘区遇到一个小姑娘,那之后他就变了。还有那个符号,空条咲说它出现的时候都伴随着灾难。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姐的桌上?”
空条咲飘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她把一杯塞给林墟歌,一杯塞给西里尔,自己飘到林墟歌的另一边。
“那个符号,”她的声音没有平时的兴高采烈,“在庇护所最古老的记录里,它出现过三次。”
“三次?”
“嗯,第一次是庇护所刚建好的时候。第二次是……”空条咲想了想,“好像是两千多年前,有一场很大的灾难,很多人死了。第三次没人记得了,记录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