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条咲出事了。
“早上她没来送饮料。”白令海刚跑过来,气还没喘匀,语气急促,“我去她平时飘的地方找了,没有。老凯那边也问了,说她昨晚没回常住的那几个点。”
林墟歌转身回房间拿起外套。西里尔的门也开了,他靠在门框上,头发很乱,像是刚被吵醒。“怎么了?”
“空条咲失踪了。”林墟歌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去找。”
三个人分头找了两个小时。集市、酒馆、火种仓库、观景台——所有她平时爱去的地方,都没有。
林墟歌站在广场中央。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卖发光石头的章鱼还在和顾客讨价还价,那团雾状老人还在给孩子们讲故事,一切和以往一样,只是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很担心她。那面镜子照不出空条咲,也照不出她自己。这本来没什么,正常的镜子也照不出空条咲,宇宙无边,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更何况这里是多元宇宙的交汇之处。
可是那句,“她说她会一直陪我,但镜子里没有她。”
林墟歌理智上知道自己该提防她,但她真的止不住地担心。
白令海从远处跑过来,“没找到。明哥和舰长也在找,都没有。庇护所里有人开了个签到APP,每天签到证明自己没死。我查了,空条咲今天没签。”
林墟歌点头。“先回去。”
……
E区五层的公共厨房里,四个人围坐一圈。顾戍野端着茶杯,眉头紧锁。明镜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白令海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
“她以前也这样?”林墟歌问。
“老凯说有过几次。”明镜台回答,“每次消失几天,然后又自己回来。问她去哪儿了,她说不记得。”
林墟歌蹙眉。“不记得?”
“对。”明镜台点头,“老凯说她的记忆有时候会断层,像是什么东西被抹掉了一样。”
白令海插嘴:“什么东西能抹掉记忆?”
没人回答。
西里尔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林墟歌脸上。“你在想什么?”
“……昨晚边缘区,她吓坏了。”
“对哦,还没问,你们遇到什么了?”白令海问。
林墟歌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白令海听完,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女魃?那个旱神?那不是神话里的吗?”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顾戍野放下茶杯,“理论上说,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白令海猛地转向林墟歌:“你没被烤熟?”
林墟歌:……
这讨打孩子。
下午三点,空条咲自己出现了。林墟歌正在房间里发呆,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咚咚咚咚咚——!”
她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门,顿了两秒才快步走过去开门。空条咲站在门外,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个笑容,手里举着托盘,上面放着三杯饮料。
“早上好呀墟歌!”她笑得灿烂,“今天起晚了一点点,你不会怪我吧?”
林墟歌一脸怪异地盯着她。空条咲往后退了半步,“怎、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
“我?”空条咲眨眼,“我在睡觉啊。睡过头了,嘿嘿。”
林墟歌没说话。西里尔从隔壁出来,靠在门框上,用跟林墟歌一样的表情盯着她。
空条咲再次往后退半步。“你们怎么都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昨晚怎么回去的?”西里尔开口。
“飘回去的啊。”空条咲理所当然地说,“飘到一半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了。”
“哪个地方?”
空条咲张嘴,又闭上。她想了半天,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最后变成委屈。“我……我不记得了。”
林墟歌和西里尔对视了一眼。
“真的不记得了。”空条咲的声音变小了,“我只记得和你们从边缘区出来,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早上醒来的时候,躺在A区的一个角落里。”
林墟歌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放在旁边桌上,按住她的肩膀,“空条咲,看着我。”
空条咲看着她。
林墟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紫灰色的眼睛里只有困惑和害怕,没有说谎的痕迹。“你不记得昨晚怎么回来的,也不记得去哪儿了?”
空条咲摇头。“不记得。”
“以前也这样过?”
空条咲犹豫了一下,点头。“老凯说过,我有几次这样。他问我,我不记得。”
西里尔开口,“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空条咲想了想,很认真地点头:“奇怪,但我习惯了。”她端过托盘,把饮料塞给林墟歌和西里尔,自己拿起最后一杯,喝了一口。
“好喝!”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今天这个口味我最喜欢!”
林墟歌看着手里的杯子。温的,冒着热气,和她平时送的一模一样。她看空条咲,小姑娘正在喝自己的那杯,一脸满足。
“走吧。”空条咲喝完,拉起林墟歌的手,“今天天气好,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林墟歌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里尔。西里尔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空条咲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今天要带他们去看什么。林墟歌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开心。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都不太一样了。
她说的好地方是一个漂浮在边缘的小平台,比观景台要矮点,不过也可以俯瞰整个庇护所。空条咲飘在最前面,张开双臂,大声说:“看!漂亮吧!”
林墟歌站在边缘,往下看,脚下的景象像一幅活着的画。
空条咲飘回来,左右看看,满意点头。“这样就好啦!”
“空条咲。”
“嗯?”
“你真不记得?”
空条咲转头看她,表情认真起来。“真的不记得。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墟歌看着她,没说话。空条咲没等到回答,又转回去看远处。“其实我知道的。”她的声音变轻了,“我有的时候会突然不记得一些事。老凯说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但检查过很多次,都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