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区没有灯。
林墟歌站在入口处,看着前方连光都能被吞进去的黑暗,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明棒。
空条咲飘在她身后,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角。西里尔走在她旁边,手电筒的光束刺进黑暗,照不出三米。
他们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走廊比她想象的长,走十分钟了,两侧还是同样的金属墙壁,同样的管道,同样的黑暗。
“墟歌……”空条咲的声音很小,“我们……是不是在绕圈?”
林墟歌停下来,回头看去。来路已经看不见了,眼前只有蜿蜒的黑暗。西里尔用手电筒照向墙壁,墙上有一道划痕,是他先前做的标记。
她打了个寒噤,这怎么还有鬼打墙。
空条咲的手抓得更紧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墟歌,我听说……这种东西不能硬走,要等,等到它觉得我们没意思了,才会放我们出去。”
“……没事,继续走。”
第二次经过那个标记的时候,林墟歌看了一眼它。她怎么感觉,它好像比刚才更近了?
第三次经过,空气里开始飘来隐约的呓语。西里尔停下来,关掉手电筒。黑暗径直吞没了一切,空条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被林墟歌紧紧捂住嘴。
很远,很轻,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空条咲脸色惨白。
林墟歌缓缓松开她。西里尔的手电重新亮起,他表情没变,眼神凝重。
他们继续往前走。墙壁上开始出现符号,古钟上的那种,越往里走符号越密,最后蔓延到了整面墙。
走廊也越来越窄,一开始三人并排还有余,后来只能两人,再后来甚至一个人都还得侧身才能通过。林墟歌领头,西里尔殿后。瑟瑟发抖的空条咲夹在两人中间,整个人几乎完全趴在林墟歌背上。
【检测到未知符号系统】
【分析中……失败】
【建议:不要长时间注视】
她关掉提示,不断刷新的血红警告突然占据了全部视野。
【检测到未知生物信息素!!!】
【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一种古老而干燥的味道传来,闻起来像在烈日下暴晒了千年的泥土。她手中的照明棒、西里尔的手电,全都毫无征兆地突然熄灭,下一秒黑暗又潮水般褪去,周围的景象看得林墟歌呼吸一停。
坏了,麻烦大了。
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狭小走廊。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那些符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令人头晕目眩。
林墟歌抬头,空间穹顶是镜面的,将下面的一切都投影到里面。
……不是一切。镜中只反射出了西里尔,没有空条咲,也没有……她。她低头看自己,身躯完整,手脚都在。空条咲颤巍巍地把埋进她肩膀的头抬了起来,跟着望了一眼镜子,浑身僵硬。
“墟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
林墟歌转头看她。小姑娘的脸白得吓人,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瞳孔放大,嘴唇翕动。她看起来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林墟歌抿唇,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手轻拍着她脑袋。
西里尔回头看了眼两人,没说话,半挡在她们身前,把袖口捋至手肘。
眼前忽然又黑了下来,灼热充斥了整个空间。机体的夜视模式打开,一个青衣女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能垂在地上,就像枯死的藤蔓。
林墟歌松开了手,把空条咲往后拉。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侧头和西里尔对上了视线。确认过眼神,他们大祸临头了。
女子的头发开始动。枯藤从地上抬起,像无数条蛇,朝着他们的方向猛地咬过来。
林墟歌瞬间出刀,一刀斩断最近的一缕。头发断落在地上,瞬间变成灰烬。更多的头发又涌了过来,被西里尔尽数斩落。
另一道气息从背后袭来。林墟歌转头,一个满身符号的人形正咔嚓咔嚓地缓慢走来。它没有眼睛,那个位置只有两个黑洞。它的脸布满裂纹,裂开的缝隙里还能看到里面黑色的牙床。
它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林墟歌眼皮狂跳。
空条咲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那东西笑了,笑声直接钉入了林墟歌脑子里。
【检测到强烈污染源】
【建议立即撤离——】
【无法撤离——】
她没犹豫,直接一刀劈向那东西,落点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砍中的地方,伸手就向林墟歌抓来。那只手干枯得只剩皮包骨,指甲很长,黑色的,像生锈的刀。
西里尔一脚踹开那只手,淡蓝色光痕一闪,那东西往后退了一步,黑色的液体从被西里尔的袖剑扫中的地方汩汩涌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空气里热浪更甚,还有头发在咬过来。林墟歌不断挥舞双刀,她和西里尔默契地划分了战场,青衣女子给她,他负责那个诡异人形,两人把双手捂着耳朵的空条咲护在中间。她在墙角蜷成了一团,疯狂颤抖。
她咬牙,机体温度在上升,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可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俩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又是从哪个宇宙里进来的。
青衣女子第一次转了过来,黑发下的脸庞隐约。她的五官其实很柔和,但漆黑的眼睛和过长的獠牙将这份柔和驱逐殆尽,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冷意。
机体开始发出过热警报。林墟歌无视,一刀刺进了她的胸口。刀没入它的身体,手感诡异,像是刺进一堆不会散开的干沙。女子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林墟歌。
空气灼热更甚,林墟歌拔出刀,刺,砍,挑,斩。每一刀下去都没有血,都没有反应。那女子只是静静承受,连头发都不再攻击,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