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蓝毛的声音抖得厉害。
空条咲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靥如花,甜得让人想跟着她笑,“小白。”
蓝毛往前冲了两步,张开手臂想要抱住她。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别——”她摇摇头,“抱不到的。”
蓝毛僵在原地。他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染上了茫然。空条咲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最后一页剧本。
蓝毛低头看着那片碎片,没接。他的手在抖。
“拿着呀。”空条咲把碎片塞进他手里,“你们拼起来,门就开了。快带墟歌出去,她撑不了多久了。”
“你……”蓝毛开口,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你跟我们走……不要扔下我们,不要扔下我,不要进门,好不好?”
空条咲笑容很轻。
“我是向导呀,向导是不会离开的。”
蓝毛的眼泪砸下来。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身后的墙壁越来越清晰。
空条咲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抹了一下。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脸,什么也没碰到。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啊……原来真的抱不到了。”
蓝毛的眼泪在眼里打转。他想要抓住她,但每一次都穿过了她的手臂,什么都碰不到。
空条咲往后退了一步。
“我叫什么?”
蓝毛愣住了。
空条咲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有害怕,“你还记得吗?我叫什么?”
蓝毛张了张嘴。他拼命地想从那些空白的记忆里挖出一点东西,但他只能想起她叫小紫,她时不时飘着走,她笑起来很好看。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知道什么。
空条咲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安慰地摇摇头,“没关系,我再跟你说一次。白令海,”
蓝毛泪流满面。
“我叫空条咲!西里尔,”她看向胡桃夹子和他怀里的人,“等墟歌醒来,你一定要替我告诉她,我,空条咲,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有,我很喜欢你们所有人!”
“出去吧,”她最后笑了笑,“雅卡莫兹会帮你们的。”
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从裙摆开始,星星一颗颗熄灭,纱裙一片片褪色。她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不再言语。
身影彻底消失了,紫灰流光进入了三人体内,一朵小花轻飘飘地落在白令海摊开的手心。
他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西里尔换了个姿势,让右手空出来,从白令海手中拿过那页剧本。十页剧本合为一起,黑字固定下来,一排排填充完整页纸。
他记起来了。当时他们被光柱照到,每个人都受到了不轻的冲击,只剩他还保持着一点神志,他把林墟歌从地上捞到怀里,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个空洞。
那片空洞,它超越时间、超越想象,它里面传来了疯狂敲打巨鼓的声响,还有长笛细微、单调、亵渎的音色。应和这可憎的敲击和吹奏,一个肤色黝黑的瘦削男人伫立在半空中。
西里尔在恍惚中想起,他曾经在瓦格-奥罗斯数据库中看到过,地球联合国几千年前的埃及法老似乎就是这个形象。身着华丽长袍,头戴天然发光的金色双重冠,身形高大伟岸,带着无上的压迫感和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跪下臣服。
他死死地克制住这种可笑冲动,咬牙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入锈火号。
“西里尔?提古雷查夫,”男人居高临下,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却又掺杂了一些奇异的怜悯。“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特工部门‘黑棋’的一颗棋子。服役三年,战功赫赫,你有没有数过你一共杀了多少人?恐怕早就数不清了吧?他们在你体内设下禁制,又让你来寻找地球联合国的火种。你倒是不错,直接爱上了自己的任务目标,还把这艘船当了家。我说的对与不对?”
“……你想表达什么?”
男人单膝跪下来和他平视,“现在,他们都在我的手中,我随时可以让你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他的语言充满了蛊惑,“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西里尔没接话,冷冷地和他对视。
男人毫不在意,“不用这么愤怒,你没得选。哦,除非你愿意亲手送你爱的这些人全部去死。”
他递给来一个空白的剧本,“你们将在失忆状态下,来完成七幕戏剧。演完,如果你们的表现可以和我既定的剧本内容不同,”
他柔和地看着昏迷的林墟歌,“我就放你们活着离开。如何?”
西里尔沉默许久,接过了剧本。白光爆发,演员入场。
……
现在,锈火号,庇护所,那个不知从何来,也不知到何处去的姑娘,都消失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遇到的全部温暖,现在只剩下了林墟歌和白令海。
剧本被他按在了门上。剧本和凹槽被门吸收进去,门上出现了门锁,一把银匙已经插进了锁孔。他拧动钥匙,搂紧怀里的林墟歌,和白令海一块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