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林墟歌推开战术研讨室的门。六个人已经到齐了，易北安第一个开口，“教官！”

林墟歌点头，走到主位坐下。西里尔跟在她身后，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杯饮料，一副来看戏的架势。六个人的目光在林墟歌和西里尔之间转了一圈，又各自收回。

“坐。”林墟歌说。

六个人坐下，林墟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易北安，坐不住，手指一直在桌沿上敲。

江信，安静，但眼睛在观察每个人。

莫德雷德，脸上的疤横贯大半张脸，坐姿正得像一堵墙。

特纳拉赫，军姿标准，肩背挺直，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瞟莫德雷德。

兰安-希，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支笔，毫无血色的苍白肤色在灯光下有点渗人。

阿莫雷，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枚硬币翻来翻去。

挺有意思的六个人。

“你们六个，是我从六百多个人里挑出来的。但我只看了你们在擂台上的表现，没看过你们的档案，也没问你们的过去。现在，一分钟自我介绍：姓名，武器，最擅长什么。”

她看向易北安。易北安蹭地站起来，“易北安！武器单手剑！最擅长……冲在最前面！”　　林墟歌看着他，“坐下。下次说话之前先想三秒。”

易北安讪讪坐下。

江信站起来，声音很稳，“江信，狙击，擅长等目标停下来。”

林墟歌点头。

莫德雷德，一米九的个头，往那一站像座山，林墟歌突然想回去把自己的身高往上改改。“莫德雷德·格雷夫斯，重型武器，防御战术。最擅长守。”

“守多久？”

“只要补给跟得上，无限期。”

“特纳拉赫·雷恩，指挥和机动突击，最擅长配合。”

“配合谁？”

特纳拉赫愣了一下，“……配合队友。”

“废话。”林墟歌太阳穴跳了跳，“坐下。”

兰安站起来，动作懒洋洋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暗红的眼睛始终盯着林墟歌，“兰安-希，骑枪，最擅长活着。”

林墟歌和她对视，她的眼睛颜色比自己的暗很多。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异常：体温32℃，心率45】

【改造痕迹明显，疑似多种生物混合体】

【威胁评估：中】

林墟歌移开目光，“坐下。”

兰安-希笑了一下，坐回去，继续转那支笔。

阿莫雷最后一个站起来，手里的硬币抛到半空，接住，收进口袋，打了个响指。

“阿莫雷·弗洛斯特，双枪。最擅长——打别人打不到和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

“比如侧翼，背后，正在瞄准的狙击手。”

江信眨眨眼。

林墟歌不动声色，“确实，六组的人属于想不到的那列。”

“嘿嘿。”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七大军校联赛，四年一届，今年轮到辛蒂拉主办。校长点名让我带队，你们六个，就是我挑的人。但我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是因为你们还有救。”

易北安浑身一僵。

“今天上午的擂台你们看了，我用训练机打了六组，六百二十个人。你们六个人，有四个人在我手里没撑过三十秒。”她的目光落在兰安身上，“没了武器你还撑了四十七秒，不错。但你躲了三十一秒，只出了十六秒的力。”

兰安的笔停了。

“为什么？”

兰安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你习惯了保存实力。”林墟歌替她说了，“你永远在给自己留后路，一个人确实可以这样，但在团队里你留后路，队友就得替你挡刀。还有，下次不要乱扔武器，找点其他东西扔。”

林墟歌看向莫德雷德。“你刚才说最擅长守，你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你今天在擂台上一直在往前压，为什么？”

莫德雷德沉默。

“因为你冲在最前面的时候没人配合你，你只能自己打。但你打得不对，你是重装，不是突击，你往前压侧翼就空了，后面的人跟不上。”

莫德雷德看着她，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打？”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有了。”她走到墙边按下按钮，战术研讨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六人机甲的模型，“联赛是团队战，最后算总分。”

“教官，”阿莫雷举手，“我有问题。联赛负责打架的是七个人，我们还差一个队友。”

林墟歌点头，“嗯，所以我在找，找到了就把人带来，现在先不说第七人的事。易北安，你负责冲，但你要学会看人。”

她调出数据库里的随机简易地图，“莫德雷德顶上去的时候，你要从他的侧面绕过去，别直接从正面冲。江信在找位置的时候，你要掩护他。”

易北安连连点头，眼神清澈。

“听不懂没关系。”林墟歌闭眼又睁开，“多挨几顿就懂了。”

“江信，你负责等，你要学会换位置。”她在地图上标出六个狙击点，“比如这个地图，这些位置，你必须在三十秒内跑完。跑完一轮马上换下一轮，永远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今天上午你做的不错，虽然撤得慢了点。”

江信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问题？”

“没有。”

林墟歌继续往下讲。莫德雷德的位置，特纳拉赫的配合，兰安的切入时机，阿莫雷的侧翼掩护。六人表情越来越认真，四十分钟后林墟歌关掉投影，“明天早上六点，机甲训练室，实战。”

她站起来往外走，“记住，明天六点，迟到的人不用来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五分，机甲训练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易北安第一个冲进来，喘着气，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江信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七份早餐。

六个人站成一排，六点整，林墟歌踩点从门口走进来，双手抄兜，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江信手上，“早餐。”

江信傻了，反应过来后把袋子递过去。林墟歌接过去放在一边，“过会再吃，现在，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