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愣住。
“十圈,三分钟之内跑完。”
易北安的脸瞬间白了,林墟歌的嘴角微微勾起。
……
晚上,她刚洗完澡,还在享受西里尔友情提供的吹头发服务,就接到了穆景熠的来电。她接通,少将的全息投影出现,看到他俩时表情明显噎了一下。
“……你要的第七人,有了。”
林墟歌眨眨眼。
“诺拉·温特斯。”面前两人的投影依旧旁若无人地贴在一块,少将捏了捏太阳穴,干脆低头看数据板,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温特斯议员家的那个女儿,二十二岁,现在在熔炉基地。”
“熔炉?那个三十多光年外,专门关刺头的地方?”
“嗯。”
林墟歌皱眉,“我只知道她在第一星域服役。她这么会在那?”
“不知道。”穆景熠摇头,“温特斯的水深,这些家事外人不好打听。你亲自去一趟,我会打招呼,然后在那顺便帮我签个零件的验收报告。”
……
熔炉基地比她想象的更吵。嘶吼,撞击,金属栅栏的震颤,还有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近乎野兽的咆哮,多方混成一片浑浊的音墙,隔着厚厚的隔音层都能穿透过来。
林墟歌站在门口,陪同的军官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抱歉,少尉,是次级格斗区的……一些特殊调剂活动。常有的事,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她“嗯”了一声,红瞳微微眯起,金色的几何纹路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声源定位:次级格斗区,距离约120米】
【声音特征分析:□□撞击频率2.3Hz,骨骼受力异常值偏高,呼吸节奏紊乱但持续,疑似长期承受高强度打击】
【结论:有人战斗方式不符合常规训练标准】
她走了进去。
格斗区是一个巨大的仓库空间,被能量栅栏分割成几个笼子,最大的那个笼子外面围了一圈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她停住脚步,目光穿过栅栏,落在那场一边倒的围殴上。五个人,穿着纪律纠察队的制服,手持高压电击棍和钝头动力棍,正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浑身肌肉暴起,身上只穿着黑色无袖训练背心和黑色长裤,红色短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身上已经有多处撕裂伤和淤青。
面容分析显示是诺拉。更奇怪了,议员家的女儿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一名纠察队员的动力棍砸在她侧腰,骨裂的闷响让围观者头皮发麻。女人身体一晃,借着这一击的力量猛地转身,拳头狠狠凿在那人的下颌护甲上。
“咔嚓”一声护甲变形,那人直接倒地。
另一根电击棍戳中她的后背,蓝色电弧瞬间爬满全身。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吼,身体踉跄前扑,却在倒地前单手撑地,反身一腿扫倒偷袭者。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汗和血混在一起滴落。眼白爬满血丝,瞳孔深处烧着一团火。
笼外的教官对着扩音器吼:“够了!温特斯,立刻停手!”
女人没理他。她抬起头,舔了舔破裂嘴角的血,朝教官的方向咧开一个扭曲的笑,眼神挑衅。
【当前状态:没有检测出机械改造,且战斗意愿强烈,疼痛耐受度超出人类极限,疑似基因强化后遗症】
【评估:正在失控边缘,但控制权在她自己手里。她在选择失控】
教官的手已经按在镇静剂发射器上。
“啧。”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林墟歌慢悠悠地走过来,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与周围血气蒸腾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走到笼边,完全无视了地上呻吟的纠察队员和紧张的气氛。
“第七肋,骨裂。刚才电击导致的肌肉僵直影响了发力,不然那一脚能废他膝盖。”
诺拉愣怔地看着她。
“扛那一下的时候,”林墟歌用手比划了一下,“用背阔肌分散冲击,能省三成伤害。”
诺拉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带着被看穿的惊怒,“你……是谁?”
她呼吸粗重,这个看起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女人,用一种分析机械故障的语气,在点评她以伤换命的打法,还说得该死的准确。
林墟歌迎上她的目光,“你的打法太浪费了。”
“浪费?”诺拉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沙哑低沉,“我放倒了他们四个!”
“用断一根肋骨,多处软组织撕裂,外加一次电击为代价,放倒了四个拿着非致命武器的沙包。如果对面是拿着刀枪的,你现在就是一滩碎肉。”她挑眉,“还是说,你享受的就是这个?用疼痛来推动失控?”
“关你什么事?”诺拉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林墟歌向前迈了一步,脚尖几乎碰到能量栅栏。她蹲下来,与单膝跪在地上的诺拉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当然关我的事。”她轻声说,“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控制不了,你是不想控制,你觉得一旦控制住了,你就会变成一滩可以随便塞进任何模具里的烂泥。”
诺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林墟歌直起身,声音蛊惑,“想不想砸点真正带劲的东西?”
诺拉愣住。
“灵能活体堡垒,号称刀枪不入的重型机甲,还有很多很多,用你的拳头砸开它们,把里面的人和它们一起砸碎。”
诺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他们说我只会失控,是麻烦……”她的声音在颤抖。
林墟歌轻笑,“麻烦?我最喜欢麻烦,麻烦意味着你能砸出别人砸不了的缺口。”
她转身做出要走的姿态,“当然你也可以留在这儿,慢慢等自己变成一块砖头。”
她走出两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现编的话:“前几天刚收到消息,边境发现了一个古代巨像,外壳硬到□□打不穿,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她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等等!”
林墟歌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嘴角上扬。诺拉推开在她示意下已经被解锁的笼门,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她身后,身高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住了她,“我跟你走。”
林墟歌这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看向旁边脸色复杂的教官,“人我带走了,手续找穆总督。”
然后她看着诺拉:“收拾一下,十分钟。我去签个字。”
……
当天晚上,林墟歌回到军校宿舍。西里尔正躺在床上翻论坛,听到门响抬头看她,脸上挂着笑,“七个了,‘反叛之剑’不够用了,得改叫‘反叛军团’。”
林墟歌没理他,走进浴室。三秒后她的终端震了一下,
【西里尔:多备一副碗筷?】
【林墟歌:西里尔,距离五米不到,你就非得跟我打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