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码头东侧,小李趴在另一堆木箱后面,手里冷汗渗得他有些握不住枪。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老张让他来,他就来了。
老张说“接应”,小李知道,接应只是好听的说法,真正的是“如果西里尔没能出来,至少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仓库的方向,那里的光越来越亮,光是看着就让他心跳加速。他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鬼门开的时候,能看到那种光。
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何芳和跟着的十几个穿黑袍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开始念什么东西。
小李的脑子里突然像有东西在爬,黏腻的、冰冷的,在他脑子里蠕动。紫色的光里有无数的脸在看着他,在朝他伸出手。
他有点想吐。
他强撑着没跑,他答应了老张来接应,他就得在这里等着。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和你身边的这些人。”
……
西里尔从后墙翻进了仓库,被里面的景象震得差点脚下一滑。占据了大半空间的祭坛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紫色纹路,周围堆着上百个活人。
何芳举起双手开始念诵。那些音节根本不属于本征宇宙里任何语言,扭曲而怪诞,西里尔光是听到就感觉一阵恶心。
祭坛的紫色光芒越来越强,何芳念诵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西里尔深呼吸两下,从藏身的阴影里冲出去,袖剑从手腕凝出,蓝光直取何芳的后心。但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面前,把他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何芳转过身,“等的就是你。”
西里尔站起来,何芳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动作?你的据点,你的人,还有那个在夜总会拉琴的女人——我都知道。”
西里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克拉拉小姐?还是叫她别的什么?她很有趣。”何芳冲他点点头,“一个身份查不到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租界里,救你的人,查我的事——你以为我会放任她?”
西里尔眼神冰冷,“你把她怎么了?”
“还没怎么,”何芳笑起来,在紫色的光里扭曲得像一张鬼脸,“但她会来的。你们都很有趣,你们的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今晚她会来的,你们都会成为祭品,祂一定会对你们很满意。”
西里尔只想笑。他俩在伏行混沌那儿都挂了名,拿他们当祭品?真是拜神拜得神志不清。
他两步冲上前去,袖剑直刺何芳的喉咙。何芳立刻出现在祭坛的另一侧,手里还多了把刀:
“你杀不了我。我是祂选中的代行者,祂会保护我直到仪式完成,祂答应过我,等祂降临,祂会让我成为新世界的神,而你们——你们这些虫豸——”
戛然而止。
仓库另一侧的窗户突然炸开,碎片在四下飞溅,折射出绯红的月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窗外翻进来,无声地落在地上,手里拎着个琴盒。
西里尔屏住了呼吸。他看着那道身影缓缓站起来,在紫光中转过身。
那一瞬间,仓库里的紫光、何芳的念诵、祭坛的嗡鸣,全都褪成了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红色的眼睛。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却不能立刻上去抱住她。他想问她这些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他几乎跑遍了魔都都没能找到她,想告诉她据点里的人都很好,想说他从小李口中听到“穿黑裙子的女人”时心跳有多快——
但他不能,何芳还在,祭坛还在,一百三十七个人还在。
他只是看着她,用眼神说:你来了。
二人对视。林墟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对他露出了个笑,但他却看不真切。她移开目光,“代行者?虫豸?口气真大啊。”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琴盒已经砸向何芳的脸。何芳本能闪避,那道屏障再次亮起,琴盒直接在半空中炸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琴。
林墟歌把琴稳稳接在手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从窗户进,可能是因为正门太容易被集火。总之她翻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西里尔的脸。
她想不通西里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应该在外面,跟穆景熠一起压力伊尔卡罕才对。伏行混沌把他也拉了进来?这算什么,双人成行?
地下室里那双银色眼睛肯定也是他了,她没有看错。她当时不敢确认,现在看清了,这就是西里尔。
他瘦了,脸上又有新伤,但他还活着。
算了,活着就好。
祭坛上的光芒突然爆闪,她来不及多想,直接把琴盒往何芳脸上砸,接住下落的琴后冲向何芳。
紫光剧烈闪烁,何芳的笑声变成了怒吼:“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