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条咲。这个房间是空条咲的。
就在她脑子里冒出这个概念的下一瞬,背后就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林墟歌毫不犹豫地抽刀转身,刀尖抵在……空条咲……空条咲的下巴上。
林墟歌:……
林墟歌:?
白大褂限定版的空条咲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诧异的目光从林墟歌的脸又移到指着她自己的刀上,眨了眨眼,“……好别致的……打招呼的方式哦。”
林墟歌:…………
长刀消失,她把手垂下,目光落在空条咲身后打开的门上。原先她印象中“进来”的方向——那面完整的还挂着屏幕的墙,现在变出了一扇半敞着的门,露出外面的走廊一角。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米白色的墙壁,远处隐约有推车滚过地砖的声响。
有声音,有正常的医院气息。那她刚刚一路受到的惊吓算什么?幻觉?
而且这里也不保证就是真的。林墟歌挑眉,心动不如行动,启动辅助计算机的通讯模块,暗暗祈祷不要再刷新出那些乱码,不然就得让它继续关着了。
【/是否尝试联系外界?是/否】
【林墟歌:/是】
【/失败/是否再次尝试?是/否】
【林墟歌:/是】
【/失败】
果不其然,确实不是真的。那面前的空条咲呢?又是谁捏出的幻影?
“办公室里太闷了。”空条咲把茶杯放在休眠舱旁的小桌上,“出去走走?你刚从麒麟座回来,闷着不好,不如出去晒晒太阳。”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林墟歌的手腕,带着她朝那扇门走去。林墟歌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只是跟着她的力道走,注视着那张还没好好看过的她的侧脸。
她的出现太及时了,太巧合了。哪来的那么多合可以巧?事出反常必有诈。
走廊很长,两侧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几扇门上贴着纸条,写着病人的名字和注意事项。空条咲步伐轻快,双马尾和白大褂的下摆都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开始说话,说医院最近收了多少伤员,说物资还够不够,说哪个护士昨天给病人过生日,说食堂今天做了什么菜。
声音平稳,语调轻松,像夕阳下在派出所里那会,也像更久之前在庇护所的时候。林墟歌沉默地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以作答复。
空条咲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林墟歌也弯了弯眼,余光扫过墙上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走廊的倒影,那一瞬间林墟歌停下脚步,甚至忘了继续保持模拟呼吸——
镜子里没有空条咲。
只有走廊,和林墟歌自己。不,更不对,镜中的她没有动!她现在已经停下了脚步,但镜子里的那个她还保持着走路的姿态往前走去,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墟歌?怎么了?”
林墟歌转头。空条咲微微歪着头,表情困惑。林墟歌又把视线移回镜子,镜中的走廊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自己的倒影和现实中的她姿势一致,空条咲依旧没有属于她的倒影。
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