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种陈腐的老旧气息。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轮廓模糊的侧影,坐在椅子上的女性形象,长发垂到腰际,一只手撑着脸颊,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坐了太久后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那是……
“空条咲。”伊斯人脚步没停,“意识被星盘污染的结果。不会跟你交互,不用管。”
二十二楼。墙壁上的影子变成了两个,一个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等人;另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不清脸。
“那些影子是其他可能性的她。她在那些可能性里,也都是现在这样?”
伊斯人有些疑惑:“什么样?”
“知道一切,活不了多久。”
伊斯人沉默了几秒,“星盘载体可以是任何人,只是她恰好在那里被星盘看见了,换一个人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她的命运从她触碰星盘碎片的那一刻就被注定,在那之前她和所有人一样有无数种可能性。但她触碰了,于是无数种可能性坍缩成了唯一一种。”
“我也触碰了,为什么我没事?”
“……星盘嫌弃你。”
林墟歌:?
二十五楼。影子更多了,墙壁上、楼梯转角处、甚至头顶的天花板上,有的在笑,有的低着头,有的抬脸仰望。
它们互不重叠互不干扰,各自存在于各自的位置上。
“星盘,到底从哪来的?”
“宇宙诞生之前。”
林墟歌侧头看了伊斯人一眼。
它看起来不像是在故弄玄虚,“它是犹格·索托斯的东西。Yog-Sothoth,存在于所有时间、所有空间之外,祂的力量散落在各个维度的夹缝中,有些自然凝聚成了你们所说的‘星盘’。没有人知道星盘有多少个,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散落在哪里。”
林墟歌有些舌头打结,“Yog……Sothoth?”
“……也是,现在的你还不知道祂。‘犹格·索托斯知晓大门所在。因为犹格·索托斯即是门,犹格·索托斯即是门匙,即是看门者。过去在他,现在在他,未来亦在他,因为万物皆在犹格·索托斯。他知晓旧日支配者曾于何处突破;他亦知晓旧日支配者将于何处再次突破。他知晓这世上的哪些土地曾饱受彼之蹂躏;其也知晓哪些土地仍旧承载彼之践踏;他亦知晓为何当彼践踏受难之土时,却无人得以眼见彼之容貌……犹格·索托斯即是门之匙,凭借此门无数空间在此汇聚。’”
林墟歌沉默半晌。又是门,为什么哪里都有门的存在?
“没听懂?”伊斯人侧头瞥了她一眼,“用通俗点的话来说,祂就是一位无所不知的神。这意味着他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与所有时间和空间相连。祂的本体位于多维宇宙之外的终极深渊之中,据某些典籍记载,一柄古老的银钥匙能够打开通往这道深渊的一系列的大门——从“第一门”到“穷极之门”,直至那超乎一切星球、超乎一切宇宙、超乎一切物质之外的最终虚空。”
银色钥匙。她曾在边缘区捡到过一把。
“祂还被称为‘万物归一,一生万物者’,与一切存在那无边无际的范围中赋予一切生机的终极本源相联在一起。祂有时会将知识赋予他认为值得的人,例如伦道夫·卡特,曾利用银钥打开了通往终极深渊的大门,在上古者们的指引下见到了犹格·索托斯,并从他那里知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部分本质。”
旁边墙上又出现一个空条咲的虚影。她飘在空中,似乎在对什么招手……像是初入庇护所时,她对锈火号打招呼。
“本质?”
“嗯,本质。空间万物形态只是高维与本空间相交的切面,如同立方体的面、球体的弧;三维万物皆是四维形体的截取部分,人类仅能凭猜想与梦境窥探高维。维度层层向上嵌套直至无穷本源,人类及神明所在世界只是渺小存在的微末一隅。我们眼中的现实物质实为投影幻象,而所谓幻象才是真实本源。时间本是静止,流动与变迁只是低维生命的错觉,过去、现在、未来本就同时并存。”
“祂有没有干预过我们的宇宙?”
“有,不过不多,所有高维的伟大存在中,只有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喜欢去挑逗蝼蚁。”
林墟歌瞳孔微微放大。伏行混沌!
她有些按耐不住急切,但语调仍保持惯常那般四平八稳地问道:“能讲讲伏行混沌吗?”
“当然可以。奈亚拉托提普是一位外神,由万物之主阿撒托斯所诞生,被称作‘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是阿撒托斯身旁的蕃神们的灵魂合集,祂常化作人形在地球上行走,有时表现为一个有着深色皮肤、身材瘦削,模样看起来像是古埃及法老的人类。祂热衷于欺骗、诱惑凡人,以使人类陷入恐怖与绝望到最终精神失常为其喜悦。”
林墟歌觉得自己此刻如果有心脏,心跳一定会越来越快,心率急剧飙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