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伊斯人的存在从月兽的尸体旁走开，林墟歌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它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不走？”

哟，这是在邀请她同行？现在走……也行，大概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该翻的她都翻了个遍。

“那个星盘碎片，我能拿走吗？”林墟歌嘴角挂着笑，“还有，你见过我很多次。你见到的我，又是什么样的？”

伊斯人深深凝视她两秒，抬起手，往面前虚空中一抓，那星盘碎片直直地出现在它手中，“不会像你现在这么笑。”

林墟歌：“……”

她收起了脸上的表情，“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看什么吗？想带我去哪？”

“第137楼。来，这边，楼梯间。并且我建议你走快些，这里会吞噬时间，空间和自我认知等等概念，待在这里越久，你就越分不清这里是哪里——还有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来。等你的自我认知都模糊了，你就走不出去了。”

林墟歌默默加快脚步，目不斜视：“这栋楼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多少知道点情况吧。”

“这里是一个人为构建的里世界。它分白天黑夜两层，转换媒介是镜子。”

林墟歌心下一动。还真是镜子……

“什么叫做分白天黑夜？”

“字面意思。白天层看起来跟你看到的现实差不多，那个女孩现在就在白天层；黑夜层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伊斯人掌心朝上地张开手，原本已经被它收回去的星盘碎片又浮现了出来，“我猜你一定想问，这个里世界是谁来构建的。”

林墟歌余光瞥了一眼那星盘碎片，浑身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立刻移开目光，随口问道：“怎么，这玩意自己搭出来的？”

“那倒也不是。”它轻笑一声，“那个女孩接触到了它，她的潜意识自行搭出了这么个地方。”

“她控制不了这些，对不对？”

“准确地说，她甚至不知道这些存在。她在她办公室里做着她日常的工作，她看到的正常，是她创造出来的正常。”

星盘是活的。“星盘选择空条咲，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记录。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它需要有一个意识体来承载这些信息，就像你需要一个硬盘来存储数据。空条咲是它找到的最适合的载体，仅此而已。”

林墟歌暗自咬了咬牙。

“哦？那那些墙壁里的东西，那只‘月兽’，那个死者，”还有那个无脸的黄衣，“是她的幻想，还是跟你一样是外来者？”

“是外来者。”

“为什么要去第137楼？”

“因为导致那些外来者进来的核心因素就在第137楼。正常来说，这里只是那个女孩自己的里世界，不该把你拉进来，而且那个女孩的潜意识只覆盖了第1到30楼，31楼以上还有别的东西。”

这语气，说的像你自己就不是外来者似的。“核心因素是什么？”

“不知道。”

林墟歌：“……”

伊斯人语气诚恳：“首先，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我既非全知，也非全能。其次，我只是来找你的，却发现你被困在这么个地方；我感知到这栋楼的能量场以第137楼为核心，所以我觉得那里是破局之点，是最关键的地方。想出去，就先上去看看。”

谁家神棍。

“哦。”

伊斯人：“……”

林墟歌：“……”

“……有一件事，我有些好奇。”伊斯人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精准撞上星盘碎片，又是怎么精准撞上月兽的？我看你进来的时间也不长，医院里那么多层楼，那么多房间。”

“墙壁里的东西引着我来的，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点像要坑她，虽然这点手段也坑不死她；但实际上如果伊斯人说的是真的，它真的是无比关键的星盘碎片的话，那它们的意图和立场——

就相当有待商榷了。

伊斯人沉思半晌，期间两人又往上爬了几楼。它缓缓开口，“大概是137楼还有别的东西被困住了，它们想帮它。你之前说的那没脸的黄衣，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您不知道啊……真是神棍。

“请不要反复想我是神棍，我猜得到，谢谢。”

林墟歌拳头硬了。

她将自己进入电梯，又从停在第137楼的电梯出门到空条咲的办公室的经历全过程都简略说了一遍关键，伊斯人听后，沉思片刻，只缓缓吐出一个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