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西里尔借了点钱，去买了把小提琴和终端，购物软件首页又刷到了个鸟嘴面具，想了想也一同下了单。她想把自己拉琴的视频录下来发网上——她的技术不差，现在这种视频时代，发出去总有人看。

不过数据怎样就不知道了，先试试再说，反正又没有什么成本。

西里尔去上课了。她美滋滋地拆开送货上门的快递，准备试试水。元宝轻快的脚步声向她靠近，她回头，跟在门边探头探脑的狗头对视一眼，一人一狗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

于是，等西里尔下课回来，看着带着面具拉琴的林墟歌，和蹲坐在终端后面随时准备用吻部调整摄像头方位的狼狗，沉默了足足半小时。

等林墟歌终于结束拉琴，他才艰难开口：

“我感觉你们俩脑子都多少带点病。”

……

半个月后，林墟歌窝在沙发上，满意地清点自己的第一桶金。视频流量还不错，够付这些天找西里尔借来的钱了。

她把钱转过去，西里尔收了，还附带一条留言：【我又捡了个东西，晚点回来给你看】

他说的晚点，一直窝在沙发上等他的林墟歌也没想到，居然能晚到晚上十一点。西里尔抱着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开门进来，把它放在她身边，她才发现这是只猫。不大，三四个月的样子，眼睛又圆又亮，毛色像打翻的墨水，黑一块白一块的。

“你哪捡的？”

“一辆车下面。缩在车轮底下叫，我路过时听见了，掏出来后问了一圈店铺都说不是他们的，我就干脆带走了。”西里尔坐下，猫立刻蹭上他的手，呼噜呼噜地响。他挠了挠猫的下巴，猫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家里捡。”

“棺材都捡过了，猫算什么。”

被捡的棺材不语，只把猫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猫在她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个球就开始打呼噜。林墟歌轻轻摸着它的头，“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西里尔反问：“你觉得呢？”

林墟歌蹙着眉想了会儿，“岁岁吧，岁岁平安。”

……

岁岁是只奶牛猫，精力过剩，疯起来上蹿下跳，窗帘被它抓出好几道流苏，厨房台面上永远有它的爪印。林墟歌观察了它几天，确定它喜欢躲在墙角突然冲出来抱人的脚踝；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推到地上；在凌晨三点踩着西里尔的脸跑过去。

西里尔躺在沙发上，身上搭着的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满脸的生无可恋：“它上辈子可能是拆迁队的。”

林墟歌移开视线，努力憋笑。岁岁跳到她怀里，用头蹭蹭她下巴。很奇妙的感觉，她发现自从她在西里尔家里安定下来后，以前体内一直烧灼着她理智的火就被压了下去，毛茸茸真是种神奇的生物。

“岁岁，”西里尔刻意压低声线，奶牛猫睥睨了他一眼，又把头蹭回了林墟歌怀里。“……你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你是我捡的猫，凭什么就跟她亲？”他手指着林墟歌。

岁岁“喵”了一声。

林墟歌挑眉：“因为你不是个东西。”

“你要吵就吵，不要人身攻击。”

林墟歌把猫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再抱回房间去了。

西里尔一个人在沙发上怀疑了会人生，觉得不能就这么认输，去敲原本是他的房间的门，语气幽怨：“林墟歌，我睡不着。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门内的林墟歌坐在床上，疑惑地看着门，“睡不着就出去跑十圈。”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一下子充满了激情，林墟歌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只听他继续说：“所以我决定，我们去看明天五点半的日出！现在是三点……三点十二！我们今晚都不用睡了！”

林墟歌：……

她把猫举起来，猫眼神清澈地跟她对视。

“听见了吗？你爸跟你一样神经。”

岁岁：“喵。”

……

西里尔把车停在路边。天边有一线橘红色的光，他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咖啡。林墟歌坐在车盖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西里尔侧目：“冷吗？”

“不冷。”

西里尔打量她两秒，把外套脱下来披她身上，“你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被吹跑了。”

林墟歌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顶，“有一种冷，叫你觉得我冷。”

……

冬天，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元宝在客厅里兴奋地转圈，岁岁趴在暖气片上，一脸嫌弃地看着元宝。西里尔蹲在门口系鞋带，羽绒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走，带元宝出去踩雪。”

林墟歌看了一眼窗外，不太理解他又要搞什么行为艺术：“雪还没停。”

“就是要没停的时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