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前走去。林墟歌跟在她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在这片像热寂景象的混沌里，时间的概念像被泡烂的纸，一碰就碎。

直到渡鸦终于停下脚步。她面前的混沌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面足有银幕大的巨大镜子。

渡鸦侧过身：“看看，你应该会想知道的。首先，是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的宇宙。”

她一挥手，镜子就如同真的电影院荧幕，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上面跳动。

四次天灾——军团、黄衣、虫群依次闪过，渡鸦语调无波无澜，“无聊，我先跳了。”

“白令海”的人影出现在正中，渡鸦抱着手臂，“喏，我们的兄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门是开在了麒麟座……按我们所看到的原本的世界线，应该是星历2544年1月，祂才会带着我们，从银心降临。”

2544年1月？可是现在应该是2543年10月。

变量大概是林墟歌自己，她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可她的到来是影响到什么了？赫利乌斯疑似半神，渡鸦可以看到她换了人，那这位前大总统就没理由看不出……终焉之键预订驾驶员换人了，他怕出现蝴蝶效应，干脆先下手为强？可终焉之键的目的是重启，他的目的是开门……他在抢什么时机？

渡鸦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兄长原本只是来看看，你们的这个宇宙有没有毁灭的必要。祂不是每个宇宙都会去动手毁灭的，祂只挑祂觉得彻底没救了的世界下手。”

“祂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看愿意为别人去死的人有多少，看那部分人会不会成为被压迫的少数人。”

林墟歌微微皱眉，听起来怎么跟她现在了解到的这个世界这么相像，“祂对这个宇宙的评判结果？”

“祂觉得你们还有救。”渡鸦轻轻摇头，“但你要知道，祂本质上是个已经疯了的半神。祂身上的神的力量，哪怕祂站着不动都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所以我们怕了，决定翻出终焉之键来应对？”

“来同归于尽。兄长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但你们不知道，硬是将压箱底的终焉之键草案拍了出来。这是兄长第一次见到触及到这个宇宙底层的低维造物，于是祂留了下来，想看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当时那个扮伊斯人的西里尔说过，或许他们本不必启动终焉之键……

他说的是真的……

“至于你们做的这终焉之键，”渡鸦垂下了眼，“25世纪10年代，你们地球联合国的科学家在一次量子实验中意外观测到了宇宙之核阿撒托斯。”

林墟歌心里一紧。来了。

“祂本质上，如果用现有科学来描述……是超维度……量子本源集合体，宇宙所有时空、量子涨落都依附祂的无意识沉睡。你们当时原本是在做灵能维度的实验，你们想研究生死的秘密。人有灵魂，可死后灵魂都去了哪儿？死者还有没有回归的机会？”

“……人总是不太甘心接受死亡的。”

“人之常情。你们翻遍了历史典籍，也无法确定究竟哪些闹鬼事件和神话生物是真正存在的——神话是被零零散散记载下来的，而且其中还有大量后人添加的成分。他们后来也就渐渐放弃，实验方向重新转向物理侧的现实。

你们想飞出银河系，想探索更广袤的宇宙，可是能源不支持这一点。于是你们开始尝试剥离真空虚粒子，人为制造可控真空坍缩，提取真空零点能作为无限清洁能源。理论上说真空并非虚空，而是还存在着更高维度蜷缩空间，可以通过超高能激光和超导量子阱破开普朗克尺度壁垒，观测高维基础粒子。”

目的明确的实验，条理清晰的理由。那她的宇宙里有没有这个实验？还是也做了实验，但是由于种种变量，实验结果和渡鸦现在讲的这一次出现了偏差？

得等出去之后调动火种数据库看看，至少她以前翻数据库时，是不知道有这个事的。不过整个地联的数据都在火种数据库里，她也没那个时间去一一翻完。

“如果成功了，这会是里程碑式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