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将实验命名为‘真空全域零点能坍缩试验’,然后第一阶段就出现了预期外的量子崩坏。仪器数据反常,全域量子探测器全部失控。
所有纠缠量子比特无规律坍缩,原本成对纠缠的粒子在相隔上万公里的探测器同时出现无关联自旋;真空舱内本应是空无一物,却持续涌现随机无规律的高能粒子团,粒子电荷、质量、自旋参数完全违背标准粒子物理模型,无法归类;最后,真空零点能读数突破理论上限,能量来源无法溯源,不存在任何已知能量供给渠道。
科研人员初步判定设备故障,反复校准后异常持续,意识到扰动触碰到了现有物理体系之外的空间。”
渡鸦一挥手,镜子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实验的场景。临时搭建的零点能反应堆的轮廓浮现,它看起来非但不像先进技术的产物,反倒更像是古老的遗迹,里面埋葬着人类对深空更深处的向往和向前探索的动力。
“研究员修改探测算法,利用量子隧穿成像搭建瞬时高维观测窗,本想拍摄蜷缩高维空间……”
渡鸦顿了顿,似乎是在现场读取这个宇宙的历史,片刻后继续说道:“实际画面是无尽混沌翻滚的无序流质,无数不定形触手、无光气泡在流质中缓慢浮沉,同时三维视觉规则在这个画面中失效;
探测阵列附带的声波传感器本无接收跨维声波功能,却自主收录低频震荡,它们直接作用于大脑神经的思维杂音,近距离值守的研究员陆续出现偏头痛、幻听、碎片化噩梦,梦里反复出现‘沉睡王座、无尽吹奏、混沌核心’的意象。”
很经典的高维信息过载,给低维生物带来的精神污染症状。
“最重要的,实验室局部出现了短时时间紊乱。设备录像时间轴断裂,前一秒画面和三天后的画面随机穿插。”
林墟歌:“他们此刻还不知道那是阿撒托斯,于是加大了功率,一定要去弄个清楚?”
“正确。他们就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实验室决定加大能量输入,强行拓宽观测窗口,真空坍缩奇点彻底戳破三维宇宙的屏障。无数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全都被包含在那位神明身体的褶皱里。人,高维种族,神,一切存在都只是在它雄伟的身体上苟且偷生。
观测到的一瞬间,全局量子场都发生共振。银河里所有同步运行的量子计算机、粒子加速器全部自发过载爆炸,地球联合国境大范围量子隧穿异常,多星系出现短暂空间裂口和诡异异象。”
……那她的宇宙肯定是没触发过这个bug的。
“而盯着观测屏幕的核心科研人员,大脑认知结构瞬间被混沌信息撕碎,当场疯狂,器官衰竭暴毙;剩余目击者永远留存不可磨灭的混沌烙印,后续陆续陷入永久性昏睡、自残、精神畸变。实验被多国秘密封存,项目档案加密封禁,对外宣称高能实验意外爆炸,虽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这说法站不住脚。”
林墟歌陡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在属于她的人生里,那场终焉之键实验的失控,跟这个似乎也有几分相似。
“有少数人在死前无意识地说出了阿撒托斯的存在。他们梦见了那位伟大存在睁开眼睛,然后所有平行宇宙一个接一个失踪的场景。地联当局不怕死,又去踩着线做了几次实验,最终确定了所有宇宙都是阿撒托斯的梦的这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们想过对策。”
“嗯,对策就是终焉之键,简单来说就是把信息倒灌过去,让阿撒托斯下一次也做同样的梦,等于全部重来一次,给世界第二次生命。”
倒灌重开的意思就是一定会唤醒这位存在,宇宙一定会因此终结,那么只要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绝对不会去越过那条红线的。
“他们只是初步研究就放弃了,能一直活下去,当然没人想提前死。后来天灾爆发,天灾人祸的共同加持下一切都在变坏,你对此大概深有体会。表面看起来数据都还是欣欣向荣的,实则一切都在往更坏的方向不断滑落。就像黑洞,只要进入了它的视界,连光都无法再逃脱。”
对于她的最后一句话,林墟歌深表赞同。
而终焉之键、天灾、终结,这是一条完整的线——都串起来了,但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按原本的时间线,2544年1月,你那位……”
对着白令海喊“兄长”实在是有些别扭,林墟歌只好改口,“那位半神,进入了这个宇宙,无意识散发的毁灭……提醒了所有人。他们决定实行终焉之键计划,这样如果宇宙被那位半神无意识中毁灭,所有人还有第二次机会,说不定还能拖着祂一起去死。”
渡鸦轻轻颔首:“是。”
最关键的一环……既然没有那场观测到阿撒托斯的实验,在她的时间线里,终焉之键……为什么会,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