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体体面面像个人了之后,岑珠靖正式用了小纸人。白光再次放射出来,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平静迎接。
眼睛一睁一闭,他已经出现在了萤衣拍摄地附近。刚想找小纸人,就发现它已然化为灰烬,消散在了风中。
“小纸人……”岑珠靖短暂地缅怀了一下它。
但时间不等人,他要争分夺秒地赶到萤衣身边。他立刻给萤衣打去了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比萤衣的声音先传来的是一个女声:“谁啊小叶老师?我头回见你打电话。”
接着才是萤衣,他先回了嘴:“我哥哥。”才继续说,“怎么了?”
岑珠靖对他说的“哥哥”疑惑了一下,没管,问道:“我在这个影视基地的东门附近,该怎么去你那儿啊?”
萤衣:“我发地图给你。”
这影视基地大得很,岑珠靖一人一双腿,快步走了二十分钟才找到萤衣他们的剧组所在地。
刚走过去时他还有些心虚,生怕谁发现他不属于这里,但很意外的是根本没人有空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他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萤衣在的地方。
这是个大门敞开的化妆室,里面座无虚席,每个位置上都有演员在化妆或造型,岑珠靖一眼还没找到萤衣,还是萤衣站起来和他打了招呼他才顺利走到他身边。
这时的萤衣是叶听衢的身份,和他讲话的样子很是活泼,还和他介绍自己的化妆师:“哥!谢谢你来看我。这位是我的化妆师老师,于老师。”
他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嘴角咧得很开,虽然这张脸不是萤衣真正的脸,但也因这样的神情显得十分可爱。
岑珠靖自动代入他哥哥的身份,趁机摸了摸他的头,笑说:“我们小叶第一次演戏杀青,当然要来支持啦。”又看向化妆师说,“您好,我叫叶珠靖。”
他露出一个完美的社交笑容,化妆师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只有萤衣在为“叶珠靖”这个名字感到好笑。
陪着萤衣把妆造做完,两人单独找了个地方待着,萤衣还要继续看剧本。
岑珠靖问起怎么没人对他的出现惊讶:“你已经在我身上施了法?”
处在叶听衢角色中的萤衣:“嗯哼。”他从剧本里抬起头,凑近岑珠靖悄声道,“你现在就是我的哥、哥。”
他把“哥哥”两字咬得又轻又挑,气息喷洒在近前,撩人心弦。
岑珠靖看着这张不太熟悉但又有几分原样的脸,听着这样没有距离感的话语,呼吸忽地重了。他知道这是叶听衢,是扮演出来的,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就是萤衣。
啊,真受不了……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些。
剧组工作节奏很紧凑,他没能和萤衣单独待多久。萤衣被叫走,他也跟着去了。
这次看到的景和他上一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这次是室外景,有许多建筑,也有树林,甚至有个假悬崖景,全是搭的,光看就能想象出工作量了,岑珠靖还是挺震撼的,他偷偷跟萤衣说:“这搭出来也不容易啊,干剧组还是很累的。”
萤衣赞成:“是啊。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要好好完成工作,每个部门都非常辛苦。而且很多景搭了用不了几次又可能要拆,有时候很赶。”
萤衣到了现场就开始被安排着做开拍前的准备,岑珠靖就在一旁看着,越看越佩服萤衣,他既能将叶听衢这个身份演得很好,以叶听衢的性格和大家打成一片,又能“请神上身”般地演绎祝湘,仅仅只是站到点位上,他的气质就已经转换为了祝湘。
真是厉害啊。如果让岑珠靖来,他恐怕会晕头转向,连指令都听不清。
萤衣就是样样都能做好,天赋异禀。他耀眼得就像正午的太阳,而他身边的人离他越近,越睁不开眼。
这样的感受在见证完萤衣今天拍摄全程后越发深刻,深刻到岑珠靖心底生出了小小的自卑。
暮色降临,最后一镜完结。
欢乐的气氛中,一众人都在为叶听衢的杀青喝彩,亲近的演员欢声笑语不停。
导演抱着束花递给他,大声地祝贺道:“祝湘杀青快乐!”
周围人也跟着喊“杀青快乐!”,热闹极了。
岑珠靖隔着欢腾的人群望向萤衣,视线相触时,两人皆绽开了笑容。
这个瞬间,虽隔得很远,但岑珠靖在萤衣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忽然觉到了萤衣此前说的那句“我和你一样”的意味——
他只对萤衣主动,萤衣也一样;
他只对萤衣好奇,萤衣也一样;
他只会担心关怀萤衣,萤衣也一样。
萤衣只对他亲近,他也一样。
萤衣只对他退让,他也一样。
萤衣只对他展露柔软,他也一样。
……
原来是自己没有在意,原来萤衣真的对自己特殊。
在所有人眼里,这个既是叶听衢,也是祝湘的人,只有和他对视之时,是萤衣。
杀青是一个特殊的节点,祝湘这个人物也显然和剧组人们颇有感情,岑珠靖没有太早去打扰他们的告别与庆祝,自己在一旁等到了大家聊完,正式道了再见,才去接萤衣。
走出来时,萤衣脸上还挂着笑,在那张岑珠靖不太熟悉的脸上。
晚风吹过,带来些干燥的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