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他是之前脱离畅行的受害者。”电话里是唐秉然压低声音的话语，“他的主页我看了，列出了很多证据，还有很多是旁敲侧击揭露洪鹜的信息。但我没来得及看很多他的账号就被举报没了。”

唐秉然自己虽然处在洪鹜手底下，很少作为什么，但他常会关注一些旁人的消息，企图找到更多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倒也不是为了集结大伙干倒畅行或洪鹜，他太胆小了，不敢。他只是没别的事可做，找一找别的受害者还能让他心里有点支撑，起码知道还有同类。

在关注的过程中，在看到这个林沅之前，其实唐秉然已经发现过几个同样在网络上持续抗争的受害者，他们无一例外，都曾是洪鹜签下的艺人，后惨痛解约，但仍不甘，所以四处呼喊，期望引起人们的注意，能为自己伸张正义。

唐秉然只敢远远偷偷看着他们，心里佩服，却也绝望。时间一长，他心里越发肯定，洪鹜真的是不可战胜的、他背后的畅行真的是不可战胜的。

直到叶听衢出现，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叶听衢给他的勇气，抑或只是他也在为自己寻觅一个勇敢起来的理由。

“我觉得可以试着联系这个人，或许能多一个队友。”他开始提出建议。

叶听衢察觉到他的变化，轻笑一声，咬着字眼调侃了句：“队友啊？”

唐秉然语气赧然：“就是……我们不是要一起打倒洪鹜吗……”

“嗯。你做得很好。”叶听衢由衷夸奖，“多谢你关注到这些信息，帮了大忙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秉然一声笑，让人能联想到他腼腆的神情。

“那麻烦你想办法多了解一些这个林沅的信息了，如果可以的话，要是咱们能在线下见他一面就更好了。”叶听衢温柔地引导。

“咱们”这个词让唐秉然很开心，他心里一下有了底气：“好，我试试。”

放下手机，通话的界面熄灭，露出了叶听衢原本在看的内容——屏幕上正播放着《我们想要你》最新一期。

他点掉暂停，人物再度动起来，如洪流般的弹幕滚滚而过，里面有大半都在骂他。

又放了会儿，旁边伸来一只手拿走了手机，一声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

“你好不容易回来就一直看黑评吗？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上赶着让人黑的。”

萤衣：“不痛不痒的事。我还嫌这样毁得不够彻底，要让叶听衢毫无倚仗，完全成为洪鹜的掌中之物，看看他能做出什么事，给咱们递出一把多锋利的刀。”

岑珠靖扯了扯嘴角：“你这样说话好恐怖。明明叶听衢也是你。”

“不。”萤衣道，“叶听衢不是我。他是我演出来的身份，他根本不存在。”

“……”岑珠靖张口无言，半晌，他道，“但是叶听衢交到的那些好人、受到的那些好意还是真的。”

萤衣想到那些终将割舍的，也沉默了。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嗯。”

他又看向手机。

这段时间黑他的内容上了好多次热搜，他的主页无论什么内容都被攻击，私信里也充斥着辱骂和诅咒。原本还在恶评之海里浮浮沉沉的“长得好看”“演技好”这类话也不再出现了。

但他的微信却是一片温馨景象，王映芳、孟宜、钱长风、洛雨、章杏冬，甚至是在拍摄《承阳》时的化妆师，都纷纷来问候他。

即便是方达信也时常在录制现场插缝地关心他。他看得清楚，叶听衢不是在镜头前表现的那个样，这般反常必然有公司授意。

想起当时为了拉赞助碰上畅行，他们大气得很，虽有些小要求吧，他也觉得无伤大雅。对方承诺一定能给节目带来大讨论度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

结果说的是这种讨论度啊！

不清不白的，不如不要。

不过叶听衢这年轻人他真挺欣赏的，看他蛮谦逊一个孩子要被逼着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就时不时安慰关照两嘴。不过他看这小叶自己也挺看得开的，蛮好，他更欣赏了。

“要不以后看还能不能和他们保持联系？”岑珠靖建议。

事情走到这一步，两人多少都是被冲动主导了些的。当初也没想到一个小计划会种下这样的果。

可人与人之间最是难说。

萤衣也不舍这些人，但——

“留下联系方式又如何呢？那时已无话可说了。叶听衢是一个要消失的人，不如干脆一些。”

“唉。”

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岑珠靖暗道这下完了，更暧昧不起来了。

但萤衣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还是不甘心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一晚。

他右手悄悄蹭到萤衣身后，游走在萤衣的腰间。

萤衣感官敏锐，疑惑转头给了他一个不解的表情。

岑珠靖讨好地笑了笑：“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

萤衣：“明明每天都视频。”

岑珠靖：“……”他还不死心，手渐渐向上爬去，“但都不是你真人在我面前啊，而且视频里你用的也是叶听衢的脸。”

萤衣任由他摸着，背上不由紧绷。嘴上还镇定说着：“综艺快录完了。”

“嗯。”岑珠靖突然靠近，脸贴到面前，萤衣都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但我可不可以现在就亲亲你。”

看似提问，语气没有丝毫问意。还未待萤衣回答，他就猝不及防亲了上去。

萤衣瞳孔放大一瞬，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岑珠靖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接着就含着笑意面带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