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撮胡子还是那样向外刺着,撞见两人这一幕慌得五官乱飞,胡言乱语道:“你你你们俩干嘛呢?!!”
“陆老先生?”岑珠靖抬起头,手还在萤衣身上。
陆针翁持续大喊:“你俩成何体统啊!”
“你先冷静。”岑珠靖道,“我们只是抱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你俩不是一个物种!”陆针翁吹鼻子瞪眼的。
怎么拐到这儿来了?难不成还要说什么人妖殊途的话?这都啥年代了。岑珠靖语塞地看着陆针翁。
萤衣被烦到,抬手道:“有什么事快说。废话再多我让你闭嘴了。”
陆针翁气血上头,嘴连着胡子抖个不停,深呼吸过好几轮才稍稍平复,还要顾着自己面子,先说一句:“老夫乃深明大义之人,就当没看见。”
然后才讲起正事:“萤衣你快回家,来了个很强的妖,你不在我们赶不走他。”
萤衣轻皱眉头,下意识认为是来了个故意找茬的:“山里同类不乏法力高强的,合起来也赶不走?”
陆针翁连叹两声:“哎呀,他们好几个都在闭关,其他人有的不在家,留在山里的没多少法力高的,所以才要你回去嘛!”
萤衣和岑珠靖对视一眼,抓起对方的手,道:“回去一趟看看。”
清风吹过脸颊,带来些树木香气,岑珠靖知道已经来到了山里。
他还未看清站的地方,就先听到一阵夹杂着欢呼和尖叫的喊声。
“他们回来了!”
“啊啊啊啊萤衣回来了!”
“呜呜呜终于来了,谁来救救我……”
萤衣愣怔一瞬,只因自己家门前站满了一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小妖。
他看向那个喊着“救救我”的小鸟妖,她头顶羽毛还未褪去,双脚也还是鸟爪子。她的四肢都有明显的伤痕。见她一直捂着胳膊,萤衣便上前,蹲到她面前,伸手探向她的胳膊,同时轻声说:“我看看。”
小鸟小心地把手挪开,痛得一直在哭,但内心又怕萤衣,只敢忍着微微啜泣。
伤口不深,看着像是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擦过伤到的。萤衣轻柔拂过,止了她的痛,随后将她身上的伤全治好了。
小鸟当即止住了眼泪,手舞足蹈地感谢萤衣。其他妖也跟着在一旁喊“谢谢!谢谢!”。
萤衣检查过一遍其余人的身上,没见有伤,这才问:“发生什么了?你们为何在此处聚集?”
一群小妖在萤衣面前都哆哆嗦嗦说不连贯话,最终还是陆针翁说着“哎呀,我来吧”解释:
“那□□精是前两天来的,一来就是拖家带口的,在山里横冲直撞,打扰了我们好多人,一声道歉都没有。
“本来我们也不想和他起冲突,但有些小妖守地盘和他争执起来,被他伤了,大家就气急了,都冲上去和他打。
“结果谁想这、没打过……大家就想来找你帮忙,结果你不在家,大家进不去结界,只能守在你家外面等你。
“那□□精大约也察觉到你留下的气息,不敢来这附近。但事情紧急,没个主事的,大家还是害怕,只能派我找你。”
萤衣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什么人见过他,问来问去,剩下的人里,只有陆针翁前段时间见过他,并且恰好知道他和岑珠靖有来往。于是这个找人的任务就落到了这个飞廉老头身上。
听完原委,萤衣问:“那些人在哪?”
众人齐齐指了个方向:“他们昨晚开始就停在那儿的石洞里不动了。”
萤衣留下一句“你们都在此稍候”就消失了。余下一众妖巴望着,还有一个不知所措的岑珠靖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小鸟妖蹭到岑珠靖身边,拉了拉他裤腿,天真地问:“你谁啊?”
岑珠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我谁也不是,不用管我。”
陆针翁闻言,白了一眼。
石洞中,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正坐在洞内,闭目倚着石墙,一手搭在支起的左腿上。
周围静得不寻常,虫鸟鸣声都不见,连风也不怎么吹。
因此当一点窸窣的声音响起在这方空间,男孩敏感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转姿势为蹲,类似匍匐地缓缓向洞口移动,时刻准备发动攻击。
“沙沙”声向他靠近,但只响了一声。他正欲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前去,身体就无法动弹,依他那个蹲守的动作保持在了原地。
“我没有恶意。你是谁?”
前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男孩想要看清对方是谁,可头无法抬起,他只能奋力转动眼球,视角有限,他使尽全力也只能看清那是一个身条修长的人。
他心中生出极强烈的抗拒,咬牙道: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