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修为都不高,若非这孩子,”他看向儿子,“他争气,把我们救了出来。”
他拉过儿子,招手让家人都围在自己身边,大张怀抱拢了拢,最后才道:
“我田牧一家,求恩人宽容,留我们在此休整一段!我们必不久留,待休整好,我们定速速归家。”
萤衣抬手点了下泪盈盈的男孩,为他治好了伤,衣服也换了新。
“好了,我已为你们都治了伤。
“你们的经历我深感遗憾。
“但这孩子伤了我们些同胞,是否让你们留下休养非我一人可定,须过问他们愿意与否。”
萤衣让出洞口,示意他们看远处——五颜六色的小妖们正在树后你挤我、我挤你,争相看着这边的实况。还有一个眼中只有好奇和崇拜的岑珠靖。
田牧不好意思地笑了声:“啊,是,自然自然。我们这就前去道歉。”
“跟我来吧。”萤衣说。
远处的小妖见萤衣带人往自己这边来,纷纷叫起来:
“啊啊啊啊他们过来了!”
待走到面前,萤衣先是挡在两拨人中间,介绍说:“各位,我已问清,他们的居所被人类开发炸毁了,因而逃难至此。他们并无恶意,大家可以不用担心了。”
然后给了男孩一个眼神。
男孩当即领悟,跨出一步走到萤衣身侧。
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诚恳道:“伤了你们,对不起。
“我初经此难,携家人一路逃亡,此前路过之地都不容我们、驱打我们,因此刚来这儿的时候我才鬼鬼祟祟。让你们误会,是我的错。
“当时我身体重伤、精神紧绷,又急火攻心,出手伤到你们,实在对不起。”
他又深深鞠了个躬,大声重复:“对不起!”
他身后的一众家人也都跟着深深鞠躬。
这反而搞得原本群情激奋的小妖们手足无措起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是陆针翁叹了口气,伸手虚空托了一下:“请起吧。”
其他小妖便学着他的样子也纷纷伸手:“请起请起。”
萤衣看向小鸟妖,问:“你的伤是因为他吧?你原谅他了吗?”
小鸟妖也在喊“请起请起”的队列里,她连忙摆摆手,头上的羽毛跟着一晃一晃:“没事了没事了,我原谅他。”
男孩更加羞愧难当,他转向萤衣:“对不起,一开始骂了你……谢谢你。”
萤衣道:“无妨。不必放在心上。”他又对小妖们说,“那可否由我做主,将他们留下一段时间?待休养生息过后,他们便离去。”
大家点点头:“都听萤衣的。”
有个小妖却直言:“可是他们家都被炸了,怎么回去啊?”
此言一出,一下所有视线都聚集到他身上,他身边的同伴当即一把捂住他的嘴,赔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好在蟾蜍一家并未生气,田牧苦笑一瞬,认真道:“总归是家,还是得回家。”
最终,大家将一块靠近水源的小地方留给了他们一家,并热心地接济了些物品。
临别,小妖们簇拥着萤衣,问他怎么不留在家。
“我有事要做。我已在山中各处设了阵法,可护你们平安,不必担心。若有要事,再来寻我便是。”
萤衣一本正经嘱咐。
岑珠靖却是看穿一切地笑笑,提醒他:“人家留你呢,喜欢你——”
众人眼怀期待地悄悄点头。
萤衣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们,从他们神情看出确实如此,愣了一愣。
半晌,他轻语:“是吗?”他腼腆地勾起唇角,“那我以后……多回来看看。”
小妖们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头对头地窃笑。
回到城市的家,萤衣的笑还挂在脸上。
岑珠靖看他开心,自己也开心,笑说:“其实大家都比你想的要喜欢你嘛。”
萤衣微微点头:“嗯。”
“哎呀,”岑珠靖矫揉造作地说,“以后得多想想回山里的约会计划了。”
萤衣被逗笑,假骂道:“你少不正经。”
“生活那么板正干嘛——”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