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江风禾脑袋缺氧,问得古怪。
谭清迢眉梢一挑,压在江风禾后脖颈上的手掌愈发用力。
“你当真想死?”
“不想。”江风禾快速摇了摇头。
“那你便还有一次苟延残喘的机会。”
“什么?”
“告诉我……”谭清迢的话音突然降低:“你上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多遍了。
她上山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
谭清迢明里暗里,拐弯抹角问了她好多遍。
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经挑明。
那谭清迢又在怀疑什么?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上山,只是为了林澈。”
谭清迢趴在江风禾的肩上,食指指腹悄悄搭在江风禾的脉搏上。直到江风禾将一整句话都说完,她也没有感受到江风禾脉搏的加快。
没有说谎。
“你不用怕我赖着不走,现在确定了林澈是安然无恙的,我便会老、实、下——山——”
“咳咳!”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收紧,江风禾感觉到十分窒息,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她忽然明白过来,谭清迢还是想杀她。
无论她说什么,说得多么好听,这人都想杀了自己。
江风禾的心忽然凉了半截,她停止了挣扎。
谭清迢反而松开了她。
江风禾捂着喉咙,低声问道:“你,非得杀了我,才能痛快?”
谭清迢先是一怔,而后,周身的气息又骤降几度。
“风禾?风禾!”
忽然,林澈的声音像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出现在了殿门口。
江风禾揉了揉脖子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整个人又被压在墙壁之上。
江风禾心里叫苦连天。
她记得从前谭清迢不是这样的。她们两个从前在一起时,不说恩爱有加,至少是相敬如宾的。
可怎么断断三年不见,这人竟然性情大变成了这副模样?
恰巧挪移了几步,到了一个有些光亮的地方。
江风禾看见谭清迢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问她道:“你觉得我变了?”
江风禾点了点头,没想到谭清迢自己也意识到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果谭清迢愿意把现在的这些毛病给改了,自己是愿意念着她的三分好的。
可这人眸色又在瞬间转冷,盯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道:“江风禾,你猜对了,我就是变了。”
“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后悔什么?
当初没能狠下心来杀了自己么?
“你竟然还敢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风禾从谭清迢的话中听出了三分笑意,三分浸着冷意的笑。
“……那便别想走了。”
“我这三年所尝受到痛苦,我要你一一跟着,体验一遍……”
痛苦。
只是因为当初没能杀了自己,便痛苦了三年?
谭清迢这个人真是有些狭隘。
况且,当初自己主动离开,正好解决了她和江词柳之间的问题,她不应该高兴么?
谭清迢有什么好痛苦的。
难道是因为她和江词柳这三年过得并不幸福。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又凭什么怨自己?
江风禾不明白。
谭清迢的目光炽热,好像想让她说些什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谭清迢眼里的温度退下来,眼神变得失望,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风禾感受到手上的桎梏忽然松开时,殿门口恰好出现了一道身影。
最后,江风禾又听见一句话。
“离三清远点。”
江风禾的双眼微微一怔。
熟悉的警告。
和她当初说“离江词柳远点”的语气一模一样。
原来今日对她的警告,全是出自于她对林澈的关心?
江风禾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一颗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紧又突然抛开扯得难受。
上山之前明明警告了自己不要再有什么莫须有的想法和心情。一旦忘记,便是自找麻烦。
江风禾无力再说什么,她垂头跟在谭清迢的后面。
“三清。”
铁律殿殿前,谭清迢双手负于身后,好一副芝兰玉树,翩翩如玉的端贵模样,和方才在殿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朝着林澈颔首,话音里不见一丝情绪:“这位小仆的异样,我已经查验完毕。她的身份,”
林澈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谭清迢。
“还是有疑点。”
谭清迢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江风禾的身上。
“所以,不许出山。”
“须得每日等待我的传召。我查清之后……方可商议其他事宜。”
江风禾无力吐槽,林澈拍手一应:“好!”
“有问题就得查清楚才行!”
江风禾奋力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对谭清迢她不敢表达不满,对林澈她还不敢吗?
可就在她拍完之后,熟悉的逼视目光又落了下来。
“三清,你家的仆人,好似有些不懂礼仪规矩。”
“莫不如……”
“我将人带回去。”
“调教几日。”
“再给你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