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禾看向林澈,欲言又止。
可能要让她失望了,她这次的计划,还真就是豁出她的这张老脸去求人。
只是她原本是打算摘了面具再求人的,林澈这么一来,倒打乱了她的计划。
林澈根本看不到江风禾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眼看着她快将一众人都得罪完了,她不得不出来想她的办法。
“难不成你有办法?”
“就算方才没有,现在,也得有了。”
林澈看江风禾一眼,从她腰间抽出往生镜。她转身直视持璎真人:“其实,中了血咒的人不是她,是我。掌门,咱们谈个条件吧。”
“这才对上了。”
持璎真人收起轻蔑的脸色,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林澈,你要谈什么条件?”
持璎真人以为她要谈血咒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林澈要谈血咒的事情。
林澈却忽然后撤一步,拉住江风禾的手,举到面前。
江风禾看着她,林澈道:“掌门,我要用我手中的这一枚上古神器,换你让她平安下山。”
此话一出,满座看客皆是如遭雷劈。
不一会,他们开始讨论。
“这个凡人到底是谁?什么身份?她的价值竟然比得过一件上古神器?林澈不会是傻了吧……被一个凡人骗得团团转……真可怜……”
“林氏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是个这种货色?好歹是三清真人的转世,就窝囊地喜欢了一个蠢货凡人?到最后,还得用神器去换这个蠢货仆从的命,真是丢尽了林家的脸……”
“欸,你们说她真的是三清真人的转世吗?就这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蠢货,能是前世那个开家立派的三清真人吗……”
污言秽语像是汹涌的潮水,猛地将江风禾和林澈打湿。
林澈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江风禾却松开她的手,无奈地瞥向她:“你别犯傻,没了这块镜子,你我更是任人宰割。”
林澈这次真的是冲动了。
但她不是那些人说得那么傻。
她是为了自己。
江风禾十分无奈。
又被迫承了一个好大的人情。
有时候,她真想离林澈离得远远的。
她不是什么被母亲寄予厚望,希望有朝一日证明自己的家族子弟叛逆孩子,她只想谁也不欠,随意地活着,随意地死掉。
但是,在解开林澈的血咒之前,她还不能离开,还不能随意地活着,随意地死掉。
江风禾正苦恼着,林澈的面色也不好看。有个人的声音忽然响在众人之上,一锤定音。
“够了。”
是极度冷冽,不容一丝温情的声音。
是独属于巡风门门主的出场方式,不容半声置喙。
在众人的注视下,谭清迢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个交叠的身影上,率先林澈:“林澈,抢夺雪妖王的计划,到底出自于谁?”
不愧是巡风门门主,一句话问到了重点上,容不得林澈在这里模糊重点。
林澈眸色闪烁,她看着谭清迢,不问反答:“谭门主认为,这个计划,出自于谁?”
“我认为,你们,没有抢夺雪妖王的这个计划。”
江风禾心尖一颤,她抬眼,与谭清迢目光相接。
从前就是,一直都是,这人轻易就能看穿她。
谭清迢一开口,所有人都噤声,放缓了呼吸,像是看着一尊神祗一样看着谭清迢。
江风禾无力地看着谭清迢。
若是计划真的被这人看穿了九分,那她便很难实现了。
容不得江风禾再从容淡定,她朝着谭清迢走了几步,施礼道:“谭门主,我求你,将这只雪妖王赐给我。”
江风禾的声音有些抖,因为身上的枷锁太重,压得她呼吸不畅。
谭清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目光突然漾动几下,没隔几秒,隐下去,她回:“理由。”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像乖乖羊一样看着谭清迢的一众人,各个瞪大双眼,嘴唇颤抖。
他们没听错吧?
谭清迢这是准备放过这个小贼?还要把江词柳为她准备的礼物拱手相让?
谁都能听出来,谭清迢确实给了这个小贼一个台阶,但只有小贼江风禾,找不出来理由。
她原本没想着能从谭清迢手里讨要这只雪妖王,她原本准备的是用江词柳姐姐的身份施压,叫凌宵宗碍着面子不得不给她。
所以能来看的人越来越多,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好。
可现在,一切都被谭清迢打乱了。
枷锁太重,江风禾气喘吁吁,勉强撑在林澈身上。
她该想什么理由好?
想什么理由谭清迢会愿意给她?
或者,这是谭清迢想出来的新的惩罚她的方式?
江风禾无力思考太多。
她直接开口:“谭门主前世是灵均神尊,仁人智心,泽及万世,应该不会吝啬——”
“会。”
谭清迢打断江风禾。
“这个理由不行。”
江风禾咬牙,扫了一眼周围人惊掉下巴的表情。
好你个谭清迢,当着这么多人都不愿意演一下,看来是觉得自己往日的名声太好了,不怕这一盆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