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江风禾眼神闪了闪,又道:“我曾经救过林小姐的命,林小姐又是你前世的——”
“不行。”谭清迢喉头微动:“她是她,你是你。”
江风禾直接气笑了。
果然还是报复我。
江风禾的目光闪了闪,她脑筋发热,下一刻,直接摒弃原来的计算。
她咬牙切齿地看向谭清迢,语气讽刺:“什么理由都不行的话,那我便求谭门主,看在咱们两个往日的情谊上,赐我一条活路,可行?”
江风禾双眼紧盯着谭清迢的一举一动,她不惜自曝身份,就是想看这人被她反向戏耍的窘迫与恼怒。
可预料之中的窘迫与恼怒情绪没有出现,谭清迢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她那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眸下隐隐有光在闪动,瞳孔也微微扩大,一双薄唇下意识紧抿在一起。
江风禾很难形容她的这幅表情,她的脑袋也跟着宕机几秒钟。
然后,她想出了一个贴切的词语用来形容谭清迢此刻的表现。
动容。
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谭清迢绕过身前的桌子,几步来到江风禾的跟前。
离得近了,江风禾更加看清了谭清迢眼底的情绪。
高兴、激动、兴奋,甚至夹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委屈。
江风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谭清迢的动作太快,众人反应过来,只以为是谭清迢被江风禾死皮赖脸的样子惹怒了,气到要亲手杀了她。
“迢儿,莫要冲动!”持璎真人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门主!?”原本侍奉在谭清迢身边的两位巡天卫也迅速动身,准备护在谭清迢的身前,同时拉住有些失态的她。
谭清迢无暇顾及众人,她快速靠近江风禾,睫毛轻颤,温声问:“江风禾,你终于肯承认了?”
没人听见谭清迢在低语什么,只有江风禾听见了她缱绻温柔,有些颤抖的语气。
这是她跟着谭清迢回山之后,这人在她跟前少数几次用过的语气。
通常发生在自己无意的行为逗笑她的时候。从前,这种语气出来不久,这人便要缠着与她亲近,交颈索吻。
可此刻如此与自己说话,又是何意?
江风禾下意识后退几步。
“我承认什么?”
看着江风禾后退的动作,谭清迢面色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性:“自然是方才你说的,你与我的……”
谭清迢说不出来。
但江风禾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啊?”她先是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轻笑一声,抬眼与谭清迢对视:“谭门主可能是理解错了,是情谊,不是情意。”
“我与谭门主之间,何时生过情意?”
谭清迢眸光一颤,表情变得错愕。江风禾一脸肯定,坦然望着谭清迢。谭清迢脸上的寒意骤然浮现。
两个巡天卫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谭清迢这样的表情。
“门主,冷静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巡天们门主是不能做出一丝与身份不符合的事情的。
这是谭清迢从前说给她们的话。
可现在,谭清迢本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已绷断。
再顾不得任何,她上前一步,在江风禾抗拒的动作中准确无误地握住她那只方才被林澈握了好久的手腕。
白皙细腻的肤色,小巧突出的腕骨,谭清迢的掌心在发烫,心脏也在发烫。明明这样漂亮的手腕,从前只有她能握住。
可现在,江风禾不仅不反抗林澈,还在强烈地反抗她。
凭什么?
“谭清迢,你又发什么疯,松开!”
围观众人瞪大了眼睛,一副准备吃瓜的神情。她们没想到,谭清迢竟然真的当众杀人。
可她们期待的场面被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鸟鸣打破。
众人目光一致望向阴阳道台,就见玄铁重牢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雪妖王不知何时冲了出来,在半空中挣扎鸣叫。
这可是化神境界的妖兽!没了玄铁重牢的压制,除了持璎真人,哪里有人抗衡得了!?
场边众人反应过来,撞开席台,四散而逃。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声狼啸过后,有十几只狼妖从三个方位冲向了阴阳道台!
“巨齿狼妖!?跑!快跑啊!”
妖兽的出现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雪妖王体内的灵力肆虐,不一会,便席卷整个天衡殿。
阴阳道台之上,持璎真人目光一沉,她袖袍一挥,一个覆盖整个天衡殿的阵法拔地而起。
可就在阵发即将降住那些孽畜的时候,她眸光一转,手心微沉,那阵发立刻又隐了下去。
“迢儿!柳儿!速来降妖!”
值此场面胡乱之际,有一个人,明明该挺身而出,可此刻,只是盯着江风禾的双眼。
“谭门主?”江风禾用她的另一只在谭清迢的眼前挥一挥:“凌宵宗好像出事了,你不准备出手么?”
“你又愿意管我了?”谭清迢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她喉头微动,下意识又靠近江风禾几步:“江风禾,你如此大费周章,求要这只雪妖王,只是为了救林澈?”
江风禾目光一顿:“不然呢?”
“你对她倒是掏心掏肺的。”谭清迢心理有顿痛蔓延开来,她盯着江风禾,就见她眼底清澈,果然没有一丝情意。
“江风禾,那我呢。”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谭清迢上前一步,不受控制地抚上江风禾冰冷面具下的那张她三年来日思夜想的脸:“我与你的那三年,不算露水情缘,未曾生过半分情意,那它算什么?嗯?”
“江风禾,你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