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迢语气痛苦,表情脆弱。江风禾从未见过她的样子。尤其是眼尾那一丝猝然绽开的红,与眼睫下再也藏不住的崩溃颤抖,几乎让江风禾产生了一种错觉。
是她辜负了谭清迢。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谭清迢演得让江风禾皱眉。
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在心底铺开,她毫不留情地甩开谭清迢落在她脸上微微颤抖的手,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她:“你若是在我身上还有图谋,不妨直接告诉我。何必又说这些话来骗我?”
“甜言蜜语的手段,便是从前的你,也不屑于用的。”
“图谋?”
“手段?”
谭清迢唇角颤抖,轻声念着这两个词,即便口不择言亲口承认过,但又听江风禾提到,心脏还是像被扎了几刀,痛得反应不过来。
江风禾冷眼看着她,心里竟掠过一丝不忍。
雪妖王身上暴躁的灵气在整个天衡殿的上方肆虐,抬头扫过去,一片躁动的紫气。江风禾收回目光,转身要跑,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那人掌心冰凉,只是拉住她的时候,再不敢多用一点力气,不敢再强硬地仿佛要囚禁她一般。
“江风禾,你又要走去哪?”
谭清迢轻声一问。江风禾一言不发,谭清迢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害怕。
几乎是瞬间,她扭转了思路。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我把雪妖王给你拿过来。”
谭清迢尽量保证语气温和,掌心之中的滚烫手腕终于收起了和她对抗的力道。
把雪妖王……拿过来?
谭清迢语气未免也太轻松。
江风禾转头,看向她:“不需要理由了?”
谭清迢后退一步,松开了江风禾的手:“不需要。”
眼底的情潮退了个干净,谭清迢看着江风禾,润了润嗓子:“一开始就不需要。”
“那方才?”
江风禾有些腹诽。
林澈是她的前世好友三清真人的转世,谭清迢哪有不救的道理。
方才果然又是在玩弄她。
“方才?”谭清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江风禾看着她紧俏的肩膀一收一沉,说话时仿佛是投降的语气:“方才只是想与你多说几句话。”
谭清迢离开时,身影快得像一道流虹。江风禾立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整个人一哆嗦,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下。
她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混乱之中,很难寻到藏身的地方。
方才说要拿着往生镜换她一条性命的林澈,早被跟着她的暗卫拉了下去。
此刻竟又折返回来。
“雪妖王怎么突然暴走了?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江风禾面向林澈。
林澈拉着江风禾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却是没有看见她任何的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风禾。”林澈突然正经唤了一声,江风禾抬眼看着她。
“我有一个提议,很大胆。”
“你说。”江风禾也正眼看着林澈。
林澈猛地叹了一口气,她道:“我送你下山吧。”
“趁着今日大乱。”
“你愿意让我走了?”江风禾惊讶极了。
“你不走还活得下去么。”林澈倍感无力。
今日将凌宵宗的人得罪成这样,不跑的话,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持璎真人不是个好东西,江词柳更是一肚子坏水……这个宗门也就谭清迢有点人样,但我方才听说,你把她气到要亲自杀了你,更加是难容于此地了。”
气到要杀了我?
江风禾原先也这样想谭清迢,可看她方才的模样,又不是这个感觉。
“不过,你是怎么把她气成那样的?你告诉我,日后我看她不爽,也学次方法来这么一遭……哈哈想想就美。”
“有那么美?”
“真那么美。”
林澈答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问她的人不是江风禾的时候,谭清迢已经握着躁动的收妖卷轴站在了她的身后。
林澈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风禾没忍住,唇角憋出个弧度。
这人竟然真的将雪妖王“送”过来了?
谭清迢扫过江风禾眼角的笑,唇角下意识跟着勾了勾。
“你这是,已经抓住雪妖王了?这么快?”林澈惊喜地望着谭清迢,她又往后扫了一眼,却见十几个巡天卫早已将所有的巨齿狼妖收入锁妖袋中。
“谭门主,天下闻名的凌霄宗巡风门果然有本事,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像是早有预谋一样。难不成……是江词柳放开牢门的时候通知了你一声?”
玄铁重牢是江词柳的法器,没有她的允许,雪妖王绝对不可能自己闯破。
谭清迢扫林澈一眼,不回话,她的目光落在江风禾的身上。
“你有没有收妖法器?”
江风禾还有些别扭,她低头去腰间摸索一番:“收妖法器?今日好像买了一件,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你要收妖法器做什么?”